苏文瀚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幼如珠如宝地疼爱长大,何曾见过她这般刚烈决绝的模样?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再逼一步,她真的会刺下去。
“你……你……”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女儿,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投鼠忌器,不敢上前半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为了那么个人……你连父母性命、家族声誉都不顾了?你竟要如此忤逆不孝?!”
“非女儿不孝,是父亲逼我!”苏清颜泪如雨下,声音却依旧坚定,“女儿此生,绝不负己心,若不能与心意相通之人相守,宁可一死!”
就在父女二人僵持不下、气氛紧绷欲裂之际,前院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隐约夹杂着管家的阻拦声和一个清亮而急切的女声。
“大人!苏大人!请您见我一面的!林红袖求见!”
“林小姐,您不能进去!老爷吩咐了……”
“让开!今日不见到苏大人,我绝不离开!”
声音由远及近,竟像是硬闯了进来!
苏文瀚又惊又怒,还没等他发作,书房的门已被猛地推开。
林红袖不顾一众家丁的阻拦,竟真的闯到了这里。
她发髻微乱,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跑来的,脸上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毅。
她一进门,就看到苏清颜以簪抵喉、颈间染血的骇人场景,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呼:“清颜!”
苏清颜看到她,泪水流得更凶,却咬着唇对她微微摇头。
林红袖心如刀绞,她猛地转向面色铁青的苏文瀚,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这一跪,不仅惊呆了苏府众人,连苏文瀚都愣住了。
商贾之家最重脸面,林红袖更是心高气傲之人,这一跪,需要放下多大的尊严?
“苏伯父!”林红袖抬起头,目光灼灼,毫无畏惧地直视着盛怒的苏文瀚,“所有错皆在我一人。”
是我倾慕清颜,纠缠于她,与她无关。
您要打要罚,红袖绝无怨言!
但请您万万不可逼迫于她!若她有何不测,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我林红袖在此对天发誓,此生亦绝不独活!”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这几乎是公开的、不容置疑的告白与誓言。
不等苏文瀚反应,林红袖继续道,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我知道,您嫌我是商贾之女,嫌我坏了苏家清誉。但我林家虽非官宦,却也是清白人家,我林红袖行事或许不合规矩……但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有辱门楣之事。”
我对清颜之心,天地可鉴,绝非儿戏。
我愿以林家半数家产为聘,不,我愿将林家今后三成利润年年奉与苏家,只求您能成全!”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最实际的诚意。
她知道苏文瀚看重什么,她试图用巨大的利益来打动他,来为这份不容于世的感情购买一个微小的可能。
她不惜压上家族的商业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