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否?为何音讯全无?甚念。盼复。】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道光,瞬间照破了苏清颜心中的阴霾。
她几乎能想象出林红袖写下这行字时,那蹙着眉、带着担忧和不耐烦的神情。
“云儿……”她压下心中的激动,低声唤来心腹丫鬟,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替我准备纸笔。还有,务必小心,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自此,一条秘密的通信渠道,通过后门那位受过林红袖恩惠的张婆子,以及忠心可靠的云儿,悄悄地建立了起来。
起初,书信只是简单的报平安和询问。
【一切安好,勿念。父命难违,禁足府中。】——苏清颜
【岂有此理!因何禁足?可是因中秋之事?我寻机见你!】——林红袖
【切勿冲动!父疑心已起,若再生事,恐更难相见。】——苏清颜
渐渐地,书信的内容不再局限于现状。
她们开始分享琐事,交流看法,甚至……倾诉心事。
苏清颜会在信中信笔写下偶得的诗句,或描绘院中海棠初绽的景致,字里行间带着被禁锢的淡淡愁绪。
而林红袖的回信则充满了外间的鲜活气息:她去了哪家新开的绸缎庄,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市井传闻,甚至抱怨了几句账目的繁琐。
她的文字直白而生动,像一阵自由的风,吹入苏清颜沉寂的庭院。
【今日雨打芭蕉,声声催人倦。读你信中方知西市牡丹已盛,恍如隔世。】——苏清颜
【区区几朵花儿有何稀罕?待你自由,我带你去看南洋运来的奇花,那才叫好看!你定喜欢。】——林红袖
【昨夜偶读《乐府》,见「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之句,心有所感。】——苏清颜
【什么雪啊月啊的,文绉绉的。我只知那日荷花池边的月亮,确是我见过最亮的。】——林红袖
信件往来间,距离非但没有隔阂两人,反而让那些在面对面时难以启齿的试探和情愫,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文字剥去了身份的束缚和言语的锋利,只留下最本真的心绪流动。
她们通过笔墨,触摸到了对方内心深处更柔软的角落。
感情反而在文字的传递中迅速升温。
思念如同藤蔓,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疯狂滋长。
终于,林红袖按捺不住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思念与冲动。
她无法再满足于这纸上诉情。
她必须亲眼见到她。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夜色浓稠如墨。
林红袖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凭借儿时爬树翻墙的娴熟技巧。
多年来在外行走的大胆,竟真的避开了苏府外围的巡视家丁,凭借记忆中云儿偷偷告知的方位,找到了苏清颜所居院落的外墙。
她深吸一口气,利落地攀上墙头,轻盈落入院中。
苏清颜的房中还亮着微弱的灯火。她正对着一盏孤灯,摩挲着这些日子以来林红袖写给她的所有纸条,心绪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