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空气像被抽走一层。
吧台上那瓶没喝完的红酒,杯壁上挂着一条干涸的酒印。
庾倩倩深呼吸一口气。
这么多年,她在谢孟渊面前装乖巧懂事,撒娇调情。
她装累了,也不想装了。
庾倩倩起身,把抱枕扔在沙发上,走进卧室拿衣服,只扔给他几个字:
“我先去洗澡。”
门关上了。客厅空荡荡的,只剩下谢孟渊一个人。
庾倩倩洗完澡,吹干头发,进了卧室。
谢孟渊推门进来,见她低着头,正在整理床铺。
睡袍的腰带系得很紧,头发还有些潮,几缕湿发贴在耳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
她没有抬头,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他知道她在气头上,也没再吭声。转身解下衬衫袖口。
“你要是在卧室睡,我就去客厅。”庾倩倩没有看他。
意思就是今晚也不睡一起了?
谢孟渊垂下眼,手指在袖口上停了一瞬,指尖捏着那粒袖扣,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我去客厅。”
刚走出去,身后,卧室的门发出一声“咔嗒”,已经锁上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他站在那盏灯下,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书房。
第二天早上,谢孟渊从书房出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卧室。
门已经开了,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摆回了原位,房间里干干净净。
庾倩倩不在。
他经过客厅,客厅的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庾倩倩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很清楚:
给我几天时间,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谢孟渊皱了皱眉。
他预想过庾倩倩会不高兴。但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在他印象中,庾倩倩是个非常识大体的人。懂分寸,知进退。
他跟何凡月没有任何感情,纯粹是商业合作。两家各取所需,联姻不过是一种更稳固的契约形式。
他以为她能理解,她一向能理解。
可也确实——谢孟渊沉下心想:情感上的事,不是理解就能接受的。正因为在意,反应才会如此大。
谢孟渊开车到公司,刚回到办公室,就拿起手机给庾倩倩发了条微信。
谢孟渊:倩倩,中午一起吃饭。
他等了几分钟。屏幕暗了,他又按亮。没有回复。再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
谢孟渊扯了扯领带,领带还是昨天那条,深蓝色的,有些皱了,他忘记换新的。手指在领带结上停了一瞬,又松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起百叶窗。
凝视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视线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稍后他回头再扫了眼手机,拿起查看。
庾倩倩依然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