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倩倩:好。
庾倩倩在一楼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谢孟渊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在看什么。看见她,收起手机,朝她走过来,唇角含笑。
“面试得很好。”谢孟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赞赏,“比我预想中好很多。”
庾倩倩莞尔一笑:“没给你丢脸就行。”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带你去试试。”
两个人再次坐电梯去负一楼,坐谢孟渊的车过去。
这会儿正值午饭高峰,负一楼电梯口陆陆续续涌出很多人,不少人朝他们的车投来目光——有的只是不经意扫过,有的多看了两眼。
餐厅是家苏州菜,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谢孟渊订了一个包间。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圆桌中间是一个转盘,转盘上摆着一盆微型假山,山石间有水流潺潺,旁边养着几尾红色的小金鱼,慢悠悠地在巴掌大的水池里转圈。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远山近水,一叶扁舟。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庾倩倩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你这样不怕落人口实吗?”
“怎么?”谢孟渊微微扯开领带,松了松领口。
“刚刚我们一块出来,很多人看见了。”
谢孟渊看了她一眼:“自从我把你的简历推给人事总监,我们的关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你是我这边的人,藏不住的。”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了。清炒虾仁,松鼠鳜鱼,莼菜银鱼羹,还有一碟桂花糖藕。
谢孟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藕放在庾倩倩碗里。
“假如你有一个朋友,他想要找工作,而你正好在公司里看到一个岗位,这个岗位对能力的要求不高,你知道你这个朋友完全能够胜任,只是学历差一点。如果你能帮他进来,你会不会帮他?”
庾倩倩沉吟了下:“会。”
“法理不外乎人情。公司也是这样。”
“但这样容易产生派系吧?”
谢孟渊笑了一下:“你这是学生气的想法。越是大公司越是派系难免。你看国外的那些巨头,苹果也好,国内的阿里巴巴也好,内部派系斗争都很严重。”
“我父亲跟我舅公,还有熊总,三个人一块儿开公司。工厂都是体力活,谁都能做。我舅公是个老好人,就让很多亲戚朋友进来做事。大家有份工作就行了。他们在厂里待了十几年、二十几年,才慢慢有了资历,被提起来。”
庾倩倩听着,没有插话。
“其实对于普通员工来说,他们不太关心派系,只关心工资和福利。”谢孟渊夹了块虾仁,“只不过他们是我舅公招进来的,自然就成了他那边的人。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损害公司利益,自己能胜任工作,就没必要深究。因为人家是某个派系就排斥对方的能力,反而是偏见。”
“结党营私,损害公司利益。这个必须杜绝。但在别的两家都搞派系的时候,自以为清白正义、独善其身,是愚蠢。只会被人掣肘。派系之间形成动态平衡,反而更好。当然派系斗争过强,便容易决策中庸、行动迟缓。这时候便需要一个人,撇开成见,一锤定音。如苹果的乔布斯。”
庾倩倩咬了一口糖藕。糯米的软糯和桂花的甜香在嘴里化开。
他们在伦敦一起待了三年。她知道他几乎所有的行程。他们一块儿回国,他也只比她早工作几周而已。
可此刻坐在对面谈论公司治理的谢孟渊,一瞬之间就成了成熟的职场人。
“你不用担心。”谢孟渊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刚进去,前三个月都是学习期。如果他们让你去工厂,你就去跟着看看流程。如果他们让你整理资料,你就整理。前期不需要做太多实事,主要是了解情况。”
庾倩倩点点头。
“如果你实在适应不了,”他说,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我帮你调岗。有我在,不用担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庾倩倩点了点头:“好。”
下周一的早上,庾倩倩正在客厅里喝咖啡,手机响了。是杜尚人事部的邮件。
邮件上写着——她已经通过了公司的面试。试用期三个月,起薪一万五千元每月。入职即缴纳社保,转正后有绩效和提成,十三薪,年终奖,各种员工福利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