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那场闹剧之后,仁野愣是没再见著田穗儿一面。
想去她家门口晃悠,又怕撞在田满仓手里挨顿臭骂,只能在家憋得抓心挠肝,心里跟猫抓似的。
挑了个休息日,天刚亮透,他实在按捺不住,刚好也准备一下他的赚钱计划,於是几步就拐到了田穗儿家楼下。
几个大娘坐在院门口晒太阳嗑瓜子,看见仁野走过来,眼神都不太对劲,交头接耳的,不用听也知道在嘀咕什么。
仁野大大方方地从她们面前走过去,还笑著打了个招呼:“张婶、李婶,新年好,吃了没?”
张婶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有点猝不及防,下意识回了句“吃了吃了”,等仁野走远了才反应过来,跟旁边的人说:“瞅瞅,这小子还真敢上门,前天那事儿闹得满院都知道了。”
李婶嗑著瓜子,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空著手就想登老田家的门?穗儿那闺女多好的人儿,跟著他能有啥盼头。我看啊,这事肯定成不了。”
仁野权当没听见,自顾自往楼上走。
田家住二楼,楼道里堆著几筐煤球和一排还没收拾的冬储大白菜。
到了门口,站了几秒,这才悻悻地抬手敲了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他愣了一下,正寻思是不是两口子在家不愿开门,里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著门开了条缝,露出田穗儿半张清秀的脸。
这丫头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当年成天跟在他身后打打闹闹,活脱脱一个假小子,如今长开了,竟出落得这般水灵。
仁野心里其实一直喜欢她,可无奈何自己家境普通,心里自卑,不敢往那方面想,只能硬生生把这份情愫压下去,只当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
今日田穗儿没扎麻花辫,乌黑的头髮鬆散地披在肩头,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柔软的碎花棉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衬得脸蛋愈发白净。
看见是仁野,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眉头一皱,就要关门。
“哎哎哎!”仁野手快,一把撑住门框:“穗儿,穗儿,別別別,大早上的,关门多不吉利啊!”
“你来干什么?”田穗儿的声音软软的,手上倒没再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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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你家二八大槓骑骑。”
“不借。”
“就骑一下午。”
“一下午也不借。”
仁野把脸凑近门缝,嬉皮笑脸的:“穗儿同志,你看我都来了,你就让我进去说两句唄。这把我关在门外,旁人还以为咱俩在干嘛呢。”
田穗儿瞪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拉开了。
屋里就她一个人。
灶台收拾得乾乾净净,碗筷扣在案板上,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你爸你妈呢?”仁野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打量著,他是真怕田满仓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跳出来,照著他脑门就是一电炮。
矿上工人的手劲本就大得离谱,田满仓那双手更是出了名的无情铁手。
常年攥著风镐把子,指节粗得像老树根,一巴掌扇过来,跟铁锹拍脸上似的。
“去矿上了。”田穗儿把门关上,语气淡淡的,走到灶台边把水壶拿下来,倒了一杯水,往桌上一放,也不说给他喝。
仁野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端起水杯就喝了一口,烫得齜牙咧嘴。
田穗儿看著他这副德性,噗嗤笑出声来,接著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双手抄在棉袄兜里,靠在灶台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仁野端著水杯,嘿嘿傻笑,眼睛忍不住偷偷往上瞟,正对上田穗儿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同时別开了脸。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说不上来是什么,让人有些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平时两人的相处模式何时这般拘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