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下意识一扭头,直接把段谨暴露在萧云清眼皮子底下。
萧云清刚瞧见他时愣了一愣,这人的衣着打扮像是普通的村民,可就是挺立如竹,带着一股萧萧肃肃的气质,像是个读书人家出来的。
再看眉目,也是清秀俊朗,干干净净。
既然已经被看见,刘公公索性破罐子破摔:“回王爷,这位是武原县县令,叫……”
呃……还没来得及问。
段谨顺势行了个礼:“武原县令段谨,参见王爷。”
萧云清道:“段大人请起。”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段谨的鞋上,他一路过来见的人无不官袍加身,红光满面,脑满肠肥,只有这位段大人长得好看又年轻,还穿着朴素,刚才在门口就听师爷说他下乡去了,再一见他脚上的泥巴,顿时一个爱民的好印象油然而生。
段谨没有土著民众对皇室的恐惧和拘谨,坦然地看向这位传说中的小王爷,小王爷的确不愧是本朝最受宠爱的一位皇子,整个人白到发光,简直是现代无数女性最渴望的象牙白,又自然又好看,衬得人气色极好,却丝毫不会有冷白的惨淡感。
且他眉眼精致,一双漂亮的眼睛盈盈含水,仿佛会说话般漂亮,浑身上下就透露着两个字——矜贵。
不说话的时候眼神澄澈,有股清冷的气质,眼尾微微一瞥,段谨只觉得自己似是看到了松生空谷,水滴幽潭。
实在是太好看了,段谨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叶子呀。
刘公公打断两人的对视,这小县令也太大胆了,竟敢直视王爷,王爷居然也不教训他,“王爷找老奴何事?”
“啊……”萧云清回过神,蹙眉道:“方才侍卫来报,他们的牢房内竟无一个囚犯,也无人看守。”
刘公公顿时面色一沉,似要问罪:“段大人……”
萧云清也看向他。
段谨只好将实情据实相告,顺便卖了卖惨。
刘公公面色难看:“身为县令,竟然将县衙做成这样……”
“刘公公,”萧云清喊了他一声,“这也不怪段大人,是之前那人的责任,现在让我们的侍卫帮忙守着吧。”
“好吧。”刘公公只好暂时放下问罪的心思,只是敲打道,“不过段大人可得尽快招些衙役了。”
段谨应了声,他们即使不说他也早有打算,这不是没有资金吗?
朝廷、上级对于提供财政申请要么支支吾吾,要么一杆子打回,这才耽误到现在。
段谨向小王爷告了罪,先回房换了件衣裳,许是第一印象的缘故,萧云清对他的态度温和多了。
换完衣裳一出门,就看见院中放满了各式的新家具,还有一张贵重的红木雕花架子床,段谨被这豪横的富贵闪花了眼。
却见刘公公拍了拍自己身上,嫌弃道:“王爷,奴才瞧这屋实在太破了,就算清扫一遍也无济于事,要不咱们还是去驿馆吧?”
段谨心道,你们是没见过县城的驿馆,堪称摇摇欲坠,我都怕小王爷一觉醒来驿馆直接变成废墟,还不如本县令的县衙呢,好歹是货真价实的建筑材料,还能遮风挡雨。
萧云清却到处看得好奇,他还没见过这么破的房子呢,之前那些知府家中哪个不是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不精致,怕是一个花瓶都比段大人整个县衙值钱。
“不必,就住此处吧。”
刘公公叹了口气,小王爷一逆反起来就谁都劝不动了,他只好更过分的装点起整个后宅。
一会儿让人把原来所有的家具全都扔掉,段谨舍不得,让侍卫给放到超级远的杂物房了。
一会儿嫌侍卫买回来的床不够软,不够漂亮,于是又让他们多买了几床厚实的大棉被和一堆五颜六色的帷幔。
一会儿觉得房间太素净了,非要买些花瓶书画挂上做装饰,光是看着,段谨都嫌那些花里胡哨的花瓶笨重,根本不合小王爷的清冷气质,可人微言轻,他也只能心里偷偷嫌弃。
区区一个七品县令,段谨在此自然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而且他也不关心他们把房子折腾成了什么样,反正也不是花的他的钱。
再者人家刘公公说了,走的时候会看王爷喜不喜欢,若是喜欢就挑几件摆设带走,不喜欢的话就把东西全给他留下,段瑾自然乐得收获一堆值钱的好东西。
可院里还有他养了十来天的小黄鸡,刘公公看到这只鸡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鸡?!”
“快拿走拿走!”
段谨赶紧护着:“这只鸡是我养的。”
刘公公道:“你养也不能在这里养啊!污了王爷的眼睛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