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征细细思索,觉得黎一木说得颇有道理,只能无奈点头:“也只能如此了。那就有劳你平日里多留意些公子的神色,若是他有什么心结难解,还请公子多帮着开导开导。”
“我会的。”黎一木微微颔首。
徐征连忙应下,引着黎一木走向客房,安置妥当后,便匆匆转身,前往书房复命。
另一边,书房内,徐云清正围着徐栩来回踱步,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喜色,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往日里,徐栩见了他,要么冷言冷语,要么转身就走,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平和的模样,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回应,也让他欣喜不已。
徐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蹙起眉头,打破了书房内的沉寂:“爹,别晃了,我有正事要说。”
徐云清立刻停下脚步,收敛了几分笑意,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温和:“好好好,不说别的,你说,爹听着。”
徐栩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缓缓开口:“柳伶真死了啊?”
徐云清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爹知道。”
徐栩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诧异:“你确定?”
徐云清神色严肃,语气笃定:“确定。你征叔亲往查验过尸身,确系自缢而亡。”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紧紧盯着徐栩,“栩栩,爹问你,你信中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指的,是徐栩在逃亡途中,快马加鞭派人送回京城的密信——信中只含糊提及,柳伶曾给过他一样东西,事关柳家与八王府的隐秘,因怕信被截获,未敢明说。
徐栩心中一凛,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真的。柳伶死之前,曾偷偷找过我,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我按照地址找过去,在一间废弃宅院的地板下,找到了一个木匣子,匣子里装的,都是柳家与八王府私吞赈灾银两、买卖官职的账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糊涂!”徐云清猛地沉下脸,语气严厉地训斥道,“这般重要的东西,你竟敢独自藏匿,不第一时间派人送回府中,也不告知我一声,你可知这有多危险?若是被八王爷与柳家的人发现,你有十条命也不够用!”
他又气又急,既心疼儿子的莽撞行事,又暗幸儿子能安然归来。
徐栩垂眸,自知理亏,却还是低声辩解:“当时我身陷险境,四下皆是追兵,唯恐牵连府里,只得暂且寻了地方将其藏好。”
徐云清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眼底满是担忧:“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今那账本在哪儿?快取回来,这可是扳倒八王爷与柳家的关键证据,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我将账本藏于城中一家当铺中。”徐栩抬起头,语气坚定,“今晚我就去取回。”
“不行!”徐云清立刻拒绝,语气坚决,“此举太过凶险!八王爷与柳家之人此刻定在四处搜寻账本,想来已知晓此物在你手中,你若亲往,万一落入他们设下的圈套,后果不堪设想!让你征叔带人去,他办事稳妥,又有护卫随行,安全有保障。”
“不行。”徐栩也十分坚持,摇了摇头说道,“我和那当铺的掌柜约好了,必须是我亲自去取,若是换了别人,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把东西交出来。”
徐云清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他知道徐栩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改变。沉思片刻,他终究还是松了口,却依旧反复叮嘱:“那你务必小心,与你征叔带上府中最精锐的护卫,乔装前往,万万不可大意。”
徐栩郑重点头:“我知道了,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把账本取回来。”
死士服毒
京城的街巷渐渐褪尽白日的繁华,灯火疏落,晚风裹着几分凉意,卷着浓酽的夜色,沉沉笼罩着整座城池。
徐栩换上一身粗布短打,乔装成一个寻常的绸缎庄伙计。他悄悄溜出太傅府,刚走到巷口,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阴影里,正是黎一木。
“你怎么来了?”徐栩一愣,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
黎一木走上前,身上也是一身朴素的布衣,肩头的绷带被妥善遮掩:“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