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栩怔怔抬头,只见那黑衣青年身形挺拔如松,一身玄色劲装裹着矫健身姿,面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潭的眼眸。他手中长刀沉稳有力,硬生生将对方攻势挡下,旋即手腕一转,刀锋斜扫,逼退那名黑衣人。
“退后!”
青年低沉冷喝一声,话音未落,已然旋身挡在徐栩身前,成了他与杀手之间唯一的屏障。
余下十余名黑衣人见状,眼中杀意更盛,齐齐嘶吼着扑杀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将二人团团围住。密不透风的攻势如暴雨般落下,每一刀都带着斩碎筋骨的狠厉。
黑衣青年不退反进,长刀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筑起一道防线。
他招式利落狠绝,没有半分多余花哨,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劈在对方攻势破绽之处,手臂翻转间,已有两名黑衣人闷哼倒地。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前后夹击,左右包抄,饶是他身手不凡,也渐渐落入下风。
徐栩缩在青年身后,看着他为自己死死抵挡着刀光剑影,心瞬间揪紧。
他分明不认得此人,可那义无反顾护在身前的背影,却让他瞬间明白——这定是父亲徐云清安排在暗中保护自己的人。
平日里只知府中暗卫护佑,从未放在心上,直至此刻生死一线,才知这份守护何等沉重。
“小心左侧!”
徐栩失声惊呼,一名黑衣人绕至侧面,长刀直刺青年后腰。青年闻声旋身,堪堪避开要害,可肩头还是被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玄色衣料,顺着手臂蜿蜒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猩红。
“唔……”
青年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不乱,反手一刀刺穿那黑衣人的咽喉,将人踹飞出去。
可这一瞬的迟滞,已然给了其他人可乘之机。数柄长刀同时劈来,青年咬牙横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半步,膝盖微微弯曲,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寡不敌众,终究是撑不住了。
青年猛地抬眼,看向不远处人声鼎沸的闹市方向,当即厉声对徐栩道:
“公子,往人多的街市跑!人多他们便不敢放肆,我来拦住他们!”
徐栩一怔,心头一紧:“那你……”
“别管我,快走!”
青年长刀横斩,硬生生逼退一轮围攻,回身猛地推了徐栩一把,自己则提刀再度扑上前,以一人之力死死缠住大半杀手。刀光霍霍,血肉飞溅,他以伤换伤,只为给徐栩争一线生机。
徐栩眼眶一热,不敢耽搁,咬牙转身朝着闹市方向狂奔。
长街上行人早已吓得四散躲避,他孤身奔跑,锦袍上也沾了不少溅来的血点,狼狈不堪。可他不敢停,只一心往人多处去。
可没跑出多远,身后便有两名黑衣人甩开缠斗,径直朝他追来。不过瞬息,脚步声已至身后,冰冷杀意牢牢锁定了他。
徐栩心胆俱寒,脚下一软,险些被追上。眼看刀锋就要落在肩头,一道染血的玄色身影骤然从斜后方冲杀而出!
是那黑衣青年!
他浑身浴血,衣袍破碎,不知是如何从重围中脱身追来,气息粗重得如同破风箱,可眼神依旧狠厉。他纵身挡在徐栩身前,长刀一挥,直接格开刺来的兵刃。
“找死。”
他低喝一声,招式狠戾不减,不过数招便将这两名追兵逼退。不等对方重整攻势,他反手一把攥住徐栩手腕,带着他不顾一切冲向闹市。
身后杀手怒喝紧追,刀锋破空之声不绝于耳。青年将徐栩牢牢护在身侧,一路浴血奔逃,玄色衣袍被鲜血浸透,每一步踏出,都在长街上留下暗红血痕。
不过片刻,两人便冲入繁华闹市。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行人商贩往来不绝。忽见两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撞入人群,一人白衣染血神色仓皇,一人玄衣浴血煞气逼人,鲜血顺着衣摆滴落,触目惊心。
路人先是一怔,看清那刺目血迹后,瞬间惊恐哗然。
“血!好多血!”
“是杀人了!快让开!”
沿街百姓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惊呼着向后退避,原本拥挤的街道竟瞬间空出一条通道,人人面色惨白,远远躲在两侧,不敢靠近分毫。
青年借着人群混乱的掩护,带着徐栩快步穿行,身后追杀的黑衣人顾忌闹市人多眼杂,不敢再明目张胆动手,只能在远处恨恨观望,渐渐被甩在身后。
徐栩被他攥着手腕狂奔,掌心满是黏腻温热的血迹,耳边是百姓的惊呼和风声呼啸,直到彻底脱离险境,才敢回头望一眼。
那黑衣青年一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如同从血海中走出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