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真的愿意帮我?”她声音颤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徐栩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但我有条件。此事关乎重大,从今日起,凡事必须听我的安排,不得擅自做主,不得擅自联系旁人,更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今日你我相见,以及你腹中孩儿的半分消息。若是你有半分违背,此事作罢,我绝不会再出手相助。”
“你要知道,柳家能做出来的事,我徐家不是不能,是不想、不齿。”
他必须牢牢掌控主动权,否则一旦柳伶行事冲动,泄露半分风声,所有计划都会功亏一篑,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柳伶哪里还有半分异议,连忙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坚定地开口:“我答应!我全都答应!但凭公子安排,绝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要公子肯救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喜极而泣,连连叩首,心中积压许久的恐惧与绝望,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仿佛在无边黑暗之中,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徐栩看着她破涕为笑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答应这一刻起,自己便彻底卷入了这场暗流涌动的风波之中。
公子说不让大人进来(回忆章)
朝会散时,辰时的日头刚爬过宫墙,将青石板路晒得暖融融的。
徐云清一身绯色官袍,腰悬鱼符,缓步走出承天门。
他官拜太傅,位列三公,又是帝师,今日朝堂之上论及科举改制与边军粮秣,一番言辞条理分明,连陛下都颔首称赞,可谓风光无限。
可这份意气风发,在他的马车停在徐府朱漆大门前时,尽数化作了无奈。
马车刚稳,车夫便已掀帘,徐云清扶着徐征的手缓步下车,靴底刚沾地,眉头便先蹙了起来。
往日里,徐府大门总是敞开,门房垂首侍立,只待他回府便高声通传。可今日,两扇厚重的朱门紧闭,连一丝缝隙都无,门环上的铜锁泛着冷光,竟像是将主人拦在了外头。
徐征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叩门,指节敲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连唤了几声,门内却毫无动静。
徐云清抬手按住眉心,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不多时,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稚嫩又怯懦为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是何人敲门?”
是伺候徐栩的小厮。
徐云清沉声道:“开门,是我回来了。”
小厮在门内顿了顿,声音虽弱,却咬得极紧:“公子有令,小人不敢不从。公子还说,这徐府是他的家,若是大人执意要娶柳家姑娘做续弦,那便带着柳氏另寻住处,不必踏足此处。”
这话一出,徐征脸色骤变,慌忙回头张望。
徐府坐落于京城繁华的朱雀大街旁,往来官员、行人络绎不绝。方才朝散,不少文武百官都途经此处,本就对帝师太傅的府邸多有留意,此刻见徐云清被拦在自家门外,已是纷纷驻足侧目,窃窃私语之声渐起。
“那不是徐太傅吗?怎么被关在自家门外了?”
“听那小厮的话,像是他家公子不让进?”
“徐太傅要续弦娶柳氏女的事,京中早有传闻,难不成是公子不同意?”
“这也太荒唐了!哪有儿子拦着父亲进门的道理?”
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徐云清耳中。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讶异,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鄙夷,像细针一般扎在身上。
徐云清一生清名,为官数十载,从未有过半分差池,如今竟被亲生儿子拦在府外,沦为街头笑谈,饶是他涵养再好,也不由得面色微沉,抬手重重按在额角,只觉头疼欲裂。
徐征急得额头冒汗,上前一步对着门内拱手:“大胆奴仆,还不快开门!太傅大人操劳朝事一日,怎能被拦在门外?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对公子,对太傅,对整个徐府都无益处啊!”
门内的小厮被说得哑口无言,却依旧不敢开门,只咬着牙重复徐栩的话,半点不肯退让。
往来的路人越聚越多,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交头接耳,看向徐云清的眼神里,满是“家门不幸”的惋惜。
徐云清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指节微微泛白,良久,却缓缓松了力道,轻轻摆了摆手。
“罢了。”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唯有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