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一木脸色骤变,眉头猛地拧紧,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紧绷与慌意:
“你受伤了?!!”
徐栩见他终于出现,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松了半截,可依旧发不出声。
他拼命摇头,双手慌乱乱摆,急得眼眶通红,一遍遍示意血不是自己的,生怕黎一木误会半分,耽误了救人。
不等黎一木再开口,徐栩猛地侧身,手臂颤抖得厉害,指尖死死指向他身后地上昏死的孟春澜。
黎一木缓缓转头。
只一眼,素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瞳孔也骤然一缩,周身气息瞬间冷沉下来。
地上之人满身是血,气息奄奄,面目模糊,若不是身形依稀眼熟,他几乎认不出那是孟春澜。
此刻那人躺在泥污之中,像一盏油尽灯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徐栩再也撑不住,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黎一木的手腕,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他张着嘴,喉间艰难滚动,好不容易才挤出口哑破碎、带着哭腔的字句:
“救……救救他……求你……”
黎一木心头一沉,当即弯腰,将徐栩安置在一旁,然后伸手便要探孟春澜的颈脉。
便在这紧张时刻,屋外忽然又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紧跟着一声夸张尖利、满是惊恐的惊呼炸开:
“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徐栩与黎一木同时猛地回头。
门口立着的人,竟是方才才离开不久的穆雁回。
她一手死死捂着嘴,双目圆睁,满脸“惊骇欲绝”,目光先扫过地上血肉模糊的孟春澜,随即如闪电般猛地抬眼,直直钉在满身血污、神色慌乱的徐栩身上。
下一瞬,她脸上所有“惶恐”尽数褪去,瞬间换上一脸怒不可遏的狰狞,眼神冰冷刺骨,语气尖利如刀,厉声暴喝:
“徐栩,你好狠的心!”
“孟春澜与你无冤无仇,你竟对他下此毒手,伤人至此!”
“你怎能恶毒到这般地步?!”
色令智昏的王八蛋
徐栩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倒打一耙、反咬一口的场面,一时竟惊得失了声,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穆雁回方才那番颠倒黑白的话还在耳边盘旋,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觉得荒谬。
黎一木却像是全然没听见那些污言秽语,眉眼不动,径直弯身稳稳扶住气息微弱、浑身是血的孟春澜,侧头朝仍在发怔的徐栩沉声道:“过来搭把手。”
这一声唤,瞬间将徐栩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不再去看穆雁回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快步上前,同黎一木一起小心托住孟春澜,助他稳稳伏在黎一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