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紧绷,手脚冰凉,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举起手肘,用尽全身力气朝身后那人的胸膛狠狠撞去。
可身后之人竟像是毫无痛觉一般,对他的攻击浑然不觉,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臂,死死拦在他胸前,将他牢牢禁锢住,又往后拖了几步。嘴里还念念有词,嘀嘀咕咕的,含糊不清,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更显疯癫。
徐栩心下大骇,正欲再做挣扎,一道冷厉的呵斥声骤然从远处传来,穿透寒风,清晰入耳:“孟春澜,放手!”
是黎一木的声音!
徐栩心中一喜,以为这人定会有所顾忌,可谁知身后那叫孟春澜的疯子闻言非但没有松手,身体只是微微一僵,反倒像是被激起了凶性,劲头更足。
他竟直接弯腰,将徐栩往肩上一扛,迈开大步就朝着远处山林深处狂奔而去。
被扛在肩上的徐栩一阵天旋地转,又气又恼又气。
他虽算不上高大威猛,但平日里在京中也常练些拳脚,自认筋骨扎实不算瘦弱,今天见到莽汉和阿杨比自己高大半个头就算了,如今竟又冒出来这么一个疯子,竟像扛着一捆柴禾似的,轻轻松松就将他架了起来。
两相一对比,倒显得他自己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人似的,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气急败坏之下,徐栩毫无办法,只能在对方肩上拼命扭动,想要挣脱,可那疯子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牢牢扣着他的腿,根本动弹不得。
身后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吠声,凶狠又急促,伴随着黎一木愈发严厉的呵斥声,越来越近。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身影紧随其后,但傻子跑得太快,竟让黎一木有些难追。
为了能逼停孟春澜,黎一木看了看前头小路,两边长着草,想着哪怕是摔了,应当也不会有多疼,于是抬脚便踹向孟春澜的后背。
一股强大无比的冲击力瞬间袭来,孟春澜闷哼一声,身形不稳,直接向前栽倒。
徐栩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跟着重重摔在地上,更倒霉的是,那孟春澜竟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身上。
沉重的身躯压下来,徐栩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得移了位,胸口闷痛难忍,险些喘不上气。可比起这钝痛,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男子要害之处,竟好巧不巧地磕在了地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剧痛瞬间从尴尬之处席卷全身,徐栩疼得龇牙咧嘴,浑身冷汗直冒,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连闷哼都发不出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当场去世。
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压在身上的沉重身躯便被人猛地攥着后领提了起来。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伸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地上翻了过来,扶着他平躺妥当。
一股清浅干净的木香瞬间涌入鼻息,驱散了方才那股难闻的药味与霉味。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黎一木的声音低沉,垂眸看着他。
徐栩脸颊涨得通红,疼得浑身发僵,那处的剧痛实在难以启齿,张了张嘴,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死死咬着唇,下身的痛感一波波翻涌上来,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一旁的阿杨将那疯疯癫癫的孟春澜死死制住,扣着他的手臂,脸色严肃,沉声开口:“别在这儿闹事,赶紧回家睡觉去,再乱跑仔细挨揍。”
徐栩忍着剧痛,抬头朝那人看去,终于看清了孟春澜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棉袄棉裤,布料陈旧,满是补丁与污垢,胡子拉碴地覆满下巴,头发凌乱打结,黏在脸上脖颈上,在夜色里看不清具体五官,只在咧嘴傻笑时,露出一口格外显眼的大白牙,更显痴傻。
他在阿杨手中拼命挣扎,手脚并用,胡乱挥舞踢打,嘴里依旧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杀人、抓人,疯态尽显。
黎一木脚边的猎犬早已龇起獠牙,身子压得极低,前爪在地上反复刨动,喉咙里滚出凶狠的呜咽,一双眼死死盯着孟春澜,跃跃欲试地要扑上去撕咬。
“黑子!”黎一木叫了一声,随即抬手做了个安静坐下的手势。
那猎犬立刻敛了凶态,乖乖收起獠牙,凑上前用湿软的舌头舔了舔黎一木的手背,而后温顺地蹲在一旁,纹丝不动。
阿杨先是看向身旁的黎一木,又转头扫了眼地上疼得脸色惨白的徐栩,很是同情。但罪魁祸首若是个正常人,打一顿泄气倒好了,可偏偏是个疯子。
阿杨只得沉下脸警告几句,让孟春澜别再乱跑,赶紧回家睡觉,随后便松开了扣着他手腕的手。
那孟春澜也不知听没听懂,嘿嘿傻笑,一边往后退一边胡言乱语:“杀了,杀了,把你们都杀了……”
伤到难言之处了
孟春澜本就是村中出了名的痴傻人,疯癫举止由来已久,寨里人大都知晓。平日里遇上了,只需捡块石子呵斥几声,他便会怯生生地退开,素来不曾真个伤人,不知怎的会突然对初来乍到的徐栩反应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