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黎一木向来不愿轻易向人开口求助,若非徐云清主动问及,他绝不会主动提及。
徐云清见状,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爽快开口:“需要多少,你尽管开口。这银子我出,不用你还,全当是我做件好事,也为荆山的百姓尽一份心力。”
他这般干脆利落,反倒让黎一木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意外。
他本以为,即便徐云清念及旧情,至多也只是稍作接济,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大方,全然不计较得失。
徐云清看着他的神色,笑了笑,话到嘴边顿了顿,并未继续说下去。
恰好此时,有下人轻手轻脚走进书房,将新沏的热茶摆上桌,恭敬行礼后悄然退下,顺手带上了房门。
待室内只剩二人,徐云清才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们荆山那儿,条件很艰苦?”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黎一木微微一顿,随即淡淡答道:“在那儿待得久了,倒也不觉得。”
语气之中,分明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刻意掩饰。
荆山偏远贫瘠,山高路险,物资匮乏,人们生活困苦。
当年他爹努力考取功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去带着荆山百姓脱离贫苦,谁曾想心愿还没达成,自己先出了意外。
徐云清何尝不知,只是没有点破,轻轻放下茶盏,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与头疼:“不瞒你说,我这儿,眼下倒是有个小麻烦。”
黎一木端着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片刻后便恢复如常,缓缓饮了一口茶。
阔别三年,早已许久未曾尝过这般贵重好茶,入口反倒觉得寡淡无味,远不如荆山的山泉清冽甘甜。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透过眼前薄薄的茶雾看向徐云清,神色坦然:“大人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直说,但凡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徐云清闻言,又是一声长叹,语气无奈:“还能有谁,便是徐栩那混小子。”
听到这个名字,黎一木抿了抿唇,没有立刻接话。
徐云清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继续说道:“这小子在京中惹了事,闹得不太好收场,再留在京都,迟早要闯出天大的祸事。我思来想去,倒不如把他送到你那儿去,待上一阵。”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与托付:“我把他送过去,你那边清净艰苦,也正好磨磨他的性子,顺便……帮我管教管教他?”
温热的茶水雾气在眼前缓缓升腾,模糊了二人之间的视线。
黎一木缓缓靠向椅背,一侧肩膀微微放低,手臂随意搭在桌沿,姿态散漫却不显轻佻。
沉默片刻,黎一木抬眼看向徐云清,轻轻点头,声音平稳:“好。”
应下之后,他才开口问道:“需要待多久?”
徐云清见他爽快应下,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几分释然,沉吟片刻,终是开口说道:“半年。”
怕他觉得时间太长,徐云清又补充道:“那小子性子顽劣,短时间内根本改不了,得多待上一阵,方能磨掉他身上的骄纵戾气。”
黎一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抬眸看向徐云清。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