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无意识的,细微的收拢……明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动静,却每一次都像是无声而威力巨大的打击,在布莱迪波澜不惊的内心投下巨石,掀起惊涛骇浪。
布莱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多年训练出的强大意志力,将那些旖旎的,不合时宜的画面和感觉驱逐出去。
他是布莱迪·芬里,星际法律界令虫敬畏的“芬里大状”,以绝对的理性、精准的逻辑和无懈可击的自控力著称。
他处理过无数涉及巨额财富、生死存亡、甚至星系争端的案件,从未因任何外物动摇。
可是……
布莱迪重新睁开眼,异色瞳中再无平日的深邃平静,孔雀蓝与橄榄绿交织,如同暴风雨前诡谲的海面,翻滚着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波澜。
动心了。
这个结论,像一道惊雷,劈开他所有理性的防御,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
他曾经也听过这位阁下的一些传言,这位阁下并非从小在帝国长大,而是遭遇了什么,半途被接回虫族的。
布莱迪认为这是一位不拘小节,却心怀大义的阁下,单纯却善良。
这位雄虫阁下至今不懂得收敛尾钩,并非他的过错,而是那些利用雄虫阁下心软的雌虫,为了自己的私心,没有教授他雄虫的常识罢了。
但即便他知道尾钩的缠绕,只是雄虫阁下困倦时无意识的举动,绝非任何意义上的暗示。
即便他知道,这位苏棠殿下年纪尚轻,心性单纯如水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除了偶尔跳动的孩子气的狡黠光芒,便是全然的不设防,对他可能毫无除了欣赏之外的任何想法。
即便他知道,他们身份悬殊……年龄,即便按照雌虫的标准,差距也不小,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来自各方的潜在阻碍。
可是,心动了,就是心动了。
情感如同最深奥的法案,并非所有条款都能用逻辑和利弊来衡量。
当它发生时,便是发生了,无可辩驳,无法撤销。
以布莱迪的阅历,即便对上雄虫,也应该是尊敬而疏离的。
他并非没有见过雄虫阁下,事实上,作为一名律师,他处理过无数与雄虫有关的案件。
可是,苏棠不同。
布莱迪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动了些不明不白的心思,所以才会有后来的汇报。
而后来发生的事,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雄虫这份浑然天成的,不自知的亲昵与信赖,如同最轻柔却也最致命的羽毛,精准地搔刮在了布莱迪内心最不曾设防的角落。
他的生动,他的直率,他孩子气的喜怒,甚至他那份对商业和政治天真的懵懂,都构成了一幅毫无伪饰的真实。
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稀有原石,在充斥着虫工光泽的世界里,反而散发出质朴而耀眼的光。
布莱迪不得不承认,当那截尾钩缠绕上来时,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生理上对于雄虫素的悸动,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上的吸引。
想要靠近那份纯粹,想要守护那份天真,想要……让那双清澈的眼眸,长久地映出自己的身影。
布莱迪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