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不,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带着刺鼻的消毒水、铁锈、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腥气,沉沉地包裹着他。
不是梦!
他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一片模糊,如同蒙着不断晃动的厚实毛玻璃,只能勉强分辨出上方是极高极深的黑暗。
四周镶嵌着一些发出惨白或幽绿光芒的,排列整齐的光点,像是某种巨大怪物的复眼,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苏棠正“躺”在……不,是悬浮在一片冰冷光滑的金属地面上方。
他尝试移动,魂体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艰涩,勉强让自己“坐”了起来。
苏棠又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视野终于稍微清晰了一些。
这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空间。
惨白的光源来自上方那些复眼般的灯带,冰冷地照亮着下方如同钢铁丛林般的景象。
那是一排排、一列列巨大透明的……罐子?
或者说,是某种培养舱。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某种怪诞的蜂巢。
每个巨大的透明罐子里,都浸泡着散发微弱荧光的淡绿色液体,而液体里浸泡的“东西”,让苏棠的意识瞬间冻结,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疯狂蔓延!
那是……虫?
他们的面容或英俊或柔美,但皮肤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毫无生气,全都双目紧闭,如同陷入最深的沉睡。
身体连接着无数根粗细不一的半透明导管。
导管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着,有的从他们手臂或颈侧的血管探入,抽取着暗红色的血液;有的连接着他们小腹下方某个特制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接口装置,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生命萃取;还有的导管末端连接着复杂的仪器,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滚动。
苏棠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们在……做什么?”
他的魂体光芒微弱地闪烁,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
懵懂而困惑的意念在他混乱的意识中升起。
小雄虫不知道那些被抽走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些管子好可怕,仿佛生命都被抽取了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怪异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异类愉悦的嘶鸣声,从不远处的一个巨大隔离间里传来。
那里用厚重的单向可视黑色玻璃围成,但苏棠的魂体轻易就穿透了进去。
但……里面的景象,让苏棠吓得又蹦了出去。
那是一个面容姣好却眼神空洞绝望的年轻雄虫,被冰冷的金属束缚带牢牢固定在房间中央一个类似手术台的平台上。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而在他身上,正压伏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有着勉强类似雌虫的上半身轮廓,但皮肤是暗沉如岩石般的灰黑色,覆盖着凹凸不平的角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