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为什么给我这个?!”
他猛地抬手就要将这个可恶的玩偶狠狠摔出去!
让它粉身碎骨!
然而,手臂挥到一半,却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
软趴趴的玩偶被他捏得微微变形,那毛茸茸的手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是苏棠送给他的东西。
第一件。
也是……唯一的一件礼物。
米迦勒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混乱。
愤怒的火焰依旧在燃烧,但另一种夹杂着酸涩与甜蜜的,更加奇怪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
他……舍不得。
哪怕这只玩偶承载着此刻最大的羞辱,是他最不堪的记忆;哪怕它代表着自己被轻视的地位;哪怕这是他最忌惮又想取而代之的敌虫的虫形……
这终究是苏棠亲手给他的。
那个小混蛋,给朝夕相处的格拉海德,给赐予他无上权力的拉斐尔,亦或是给那些一个个花枝招展的雄虫们……送过东西吗?
没有!
只有他!
只有他米迦勒有这个玩偶!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效的止痛药,瞬间压过了一切的屈辱与愤怒,甚至带来一种扭曲的、病态的骄傲感。
他米迦勒,在婚约者苏棠那里,终究是特殊的!
独一无二的!
平时聪慧冷静的审判长,瞬间用这些以前他不屑一顾的理由,把自己哄好了。
他慢慢收回了手,将那个脏兮兮的绿贝矩蛱蝶玩偶,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用指腹极其轻柔又虔诚地拂过玩偶翅膀上细碎的绿宝石,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深蓝色的眼眸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满足。
“哼……”
最终,米迦勒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将毛绒蝴蝶紧紧攥在手中,靠近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属于苏棠的气息,就能证明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在苏棠心中的“特殊地位”。
他靠着冰冷的箱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屈辱和那点可怜的骄傲,都深深地……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最幽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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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阳光透过新换上的彩绘玻璃,在苏棠寝殿的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雄虫慵懒的甜香,混合着绒绒玩偶特有的柔软气息。
苏棠陷在铺满了各种毛绒周边的床上,睡得正香。
黑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琥珀色的大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他怀里倒抱着那只最大的绿贝矩蛱蝶,一条腿不雅地跷在蝴蝶脑门上,睡姿豪放又毫无防备。
格拉海德回来后就看到这幅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