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静静地看着眼前低着头、努力把自己缩在裙袍里的小小身影。
那双翠绿的眼眸深处,清晰地映照出苏棠极力隐藏的紧张、那藏在裙袍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脚踝、以及……那一丝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如同荆棘藤蔓般悄悄探出的——名为“野心”的苗头。
真有趣。
比任何一部圣典预言都要有趣得多。
一颗试图“腐蚀”教会,天真又不自量力的小种子发芽了。
拉斐尔唇角的弧度无声地加深,那笑容温暖依旧,悲悯如初,却在最深处,多了一丝如同神祇俯瞰棋盘上勇敢跳跃小棋子的绝对掌控。
“修士?”教皇冕下柔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不过……甜甜阁下,成为修士会非常辛苦,需要面对很多……很多高大的信徒,像您这样娇弱的阁下,也许会害怕……”
“我不怕!”苏棠生怕大佬一下子给他拒了,赶紧强调,“我很喜欢高大威猛的信徒,就像,就像格拉海德这样的!我一定会好好当修士,给大家传教的!”
一旁的圣骑士长高大威猛的身躯轻颤,被小雄虫突如其来的“告白”给感动到了。教会的虫都很会分辨信息素外露的情绪,像小雄虫这样根本不做掩饰的,更是很轻易就能感知到——他说的是真话!
雄虫,在他做过那些错事的前提之下,还能将恐惧抛开,不遗余力地喜欢他!这,这是多么美好的品质与善良的德行啊!
教皇冕下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仿佛被深深打动的欣慰:“这真是……一个纯粹而美好的志向,甜甜阁下。”
他站起身,纯白的袍袖如同云朵般垂落,缓缓走向苏棠。
苏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祈祷姿势的手指关节都捏白了。
拉斐尔在苏棠面前停下脚步,温和的气息笼罩下来。
教皇冕下微微俯身,那双能洞察灵魂的翠绿眼眸近距离地看着苏棠通红的侧脸,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奇异的引导力量:
“愿圣父的荣光永远照耀你前行的路,我的孩子。”
他伸出修长白皙,仿佛带着圣辉的手,轻柔地在苏棠因为紧张和热意而汗湿的额发上,如同赐福般虚按了一下。
“欢迎你,加入起源圣教的怀抱,成为侍奉吾主的家族成员。”教皇的声音如同圣咏般流淌,“记住,我们侍奉的,是创造一切、恩宠万物的唯一真神。我们称祂为——圣父,或圣主。祂一直与我们同在。”
“是!教皇冕下!”
圣父?圣主?
苏棠低着头,小脑袋快速运转。
跟天主教有亿点点像。
你们究竟谁才是抄的?
算了,谁抄谁都无所谓,反正以后都是他苏棠抄的!
苏棠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着激动到泫然欲泣的表情,让自己的小脸写满“感动”和“坚毅”:“谢……谢谢教皇冕下!谢谢您的恩典!我……我一定不负所望!努力修行!将吾主的荣光传遍……呃,传遍我能去的每一个角落!”
传遍?第一步就是先把这个你们教堂总部洗脑干净再说!
小雄虫在“吾主”字上加了点重音,心里想的却是“我要鸠占鹊巢,侵占你们的老巢”!
“很好。”
拉斐尔微笑着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棠因为激动和热,而微微扭动,试图调整裙摆下被压住的部位,那只刻意隐藏的不听话小尾钩,在教皇冕下的精神感知中清晰无比。
“愿吾主的光辉指引您的修行之路。”拉斐尔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暖,如同包容一切的神恩,“格拉海德。”
“圣座。”高大的骑士微微躬身。
“明天,带我们新晋的……见习修士甜甜阁下,去更换合身的修士服,”斐尔温和地吩咐,“再为他准备一份《起源圣典》及《新修士入门导引》。愿圣父的智慧指引他。”
“遵命。”格拉海德领命。
当苏棠强忍着内心的狂喜,他见过偶尔来往的修士穿的衣服,是那种不算厚却不透的长袍子!终于可以脱掉这该死的厚裙子了!
跟着格拉海德走出偏殿时,小家伙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注视着他的,来自圣座之上的目光。
翠绿的眸子如同高天之上的皓月,清晰地映照着那只迈着笨拙步伐,踉踉跄跄“逃走”的小小雄虫,也清晰地映照着他那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天真“邪恶”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