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国军事学宿舍内,巨大的光屏彻底黯淡下去,如同熄灭的星辰。
“克莱因!”
这声质问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骤然爆发,瞬间撕裂了沉默。
罗哈特猛地转身,那双金色眼眸此刻几乎要燃起火焰,喷出实质的怒意,死死钉在白发元帅冰冷的侧脸上。
“为什么不让我跟雄主通话?!他就在那!他看起来……”罗哈特的声音因为担忧和憋闷而有些变调,“雄主穿着那身可笑的厚裙子,看起来都快热晕了!他们究竟怎么照顾雄虫的?为什么不让我跟他通话?!”
克莱因没有立刻回应。
他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凝视着光屏消失的位置,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冰层死死封冻。
只有放在身侧,包裹在白色军装手套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出一丝不为虫知的紧绷。
“是我的错。”一个嘶哑阴冷,仿佛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声音,幽幽响起。
墨菲斯的身影在阴影里似乎又缩紧了一些,几乎要化为一团模糊的,蠕动的黑暗,“是我……是我在庆典上失控了……我的虫形……”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承受的自责和痛苦,“一定是吓到他了……他害怕了……所以才不联系我们……才躲着我们……”
那团阴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崩溃消散,“都是我的错……”
“放屁!”罗哈特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猛地转向那团大号的阴影,暗金色眼睛里的怒火并非是对墨菲斯本虫的,反而是因为雄主收到了质疑后,暴怒的维护。
“雄主才不是那种懦弱的虫子!他根本不怕任何虫的虫形,我的,克莱因的,甚至那些老兵缺胳膊少腿的奇怪虫形都不怕!怎么会怕你?!”
墨菲斯刚想解释自己的虫形有多恐怖,可惜不善言辞的他嗫嚅的着的声音一下子就被罗哈特的大嗓门盖过。
“雄主是最好的雄虫!他不可能因为虫形而抛弃我们!一定是那个鬼地方……”
“会不会是……”福瑞亚的声音适时插入,亚雌医生此时还算清醒,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他看向克莱因,“像那位圣座所说的那样?雄主……可能曾遭遇冲击,暂时失去了一些记忆?所以他的行为才显得不合常理?”
他斟酌着用词,避开了“古怪”二字。即便福瑞亚作为医生,也无法说服自己,失忆会让一个虫的性格也转变如此之大。
那个小混蛋可不是会乖乖听话的类型,他连在床上都没老实过,怎么可能对那个老登那样乖巧,还喊他“雌父”?
“失忆?!”罗哈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更应该跟雄主通话了!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万一,万一……”
万一他们编造什么谎言来欺骗自己的雄主怎么办!
罗哈特的未尽之语大家都听明白了,但他的想法对虫神教来说是大不敬的。
虫神教的教义便是以雄虫唯尊,教中也经常有雄虫来礼拜,即便是将他们和雄保会放在一起,雄虫大概率也会选择信任虫神教而非雄保会。
因为还在远古时期,虫神教就已经存在,并深得雄虫的信奉,曾经的虫神教主要神职虫员甚至都是雄虫,在反叛军当政的那些年,虫神教为了雄虫,牺牲了九成以上,雄虫能够存活下来,离不开他们的努力。
即便现在的虫神教已经落魄,没有一只雄虫神父,而是雌虫执政,也足以让雄虫信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雄虫自从两千多年前那次叛乱,就害怕雌虫,根本无法宣讲教义,即便是来虫神教祷告,也都是要将雌虫教徒和修士们清场的。
但罗哈特不是雄虫,对虫神教只有基本的敬畏,并不会多信任,教徒、教皇都是虫,亦有可能产生私心。自己的雄主那么好,现在又失忆的话,难不保他们动了歪念头!
“失忆?”兰斯洛特的嗤笑打断了罗哈特的想法,粉发雌虫紫罗兰色的眸子瞥向亚雌,“福瑞亚,你做研究的时候把脑子也泡在培养液里了吗?看看他刚才的样子!像失忆?呵。我看他清醒得很!”
“粉毛妒夫,吃那么多都堵不住你的嘴?你不就是在酸虫神教的那些雌虫一个个都比你有气质比你好看?雄主真失忆的话看上也……”
“你闭嘴!他才没有失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穿着那身可笑的衣服,故意报个假名字,故意装成那副样子!谁知道那只小脑袋瓜里又在打什么古里古怪的主意!”
粉发雌虫大概真的嫉妒到疯了,连往日最疼爱的小雄虫都不放过,红着眼睛,咬牙切齿。
出乎意料的是,罗哈特听完这番话,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跳起来和兰斯洛特一决高下。
他只是猛地攥紧了拳头,赤红的眼底翻涌着深重的忧虑和无力感,死死盯着兰斯洛特:“那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想干什么?他需要什么,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我怎么知道那个小蠢货一天天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