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瑞亚冷笑一声,申请通知是昨天晚上克莱因发过来的,明明今天上午还没有第三侧侍呢,睡个觉的功夫,他就排到第四了。
不过……福瑞亚沉思,那个墨菲斯,看来并不是个简单的平民学生,否则仅仅是一次帮忙而已,克莱因这样的虫,不会轻易让他成为苏棠的侧侍。
但这些都不是他该想的,福瑞亚抱着雄虫,深深吸着小家伙身上的香气,平复着心情,时刻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来临。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铜绿色的发丝和翅膀上跳跃,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那片突然翻涌起的沉郁。
福瑞亚曾经有过一个雌兄。
那是一只真正符合雄虫幻想……不,是符合雌虫想象中,雄虫会喜欢的类型的亚雌。
那是雌父期望的亚雌的样子。
哥哥有着在阳光下璀璨发光的铜绿色发丝,浅莓般剔透的撞色眼眸,性格温柔体贴,天赋出众,无论是在艺术修养还是社交礼仪上都无可挑剔。
他是雌父的骄傲,是文森特家族未来的希望,也是……笼罩在福瑞亚童年时代的,一道完美得令虫窒息的阴影。
与哥哥相比,福瑞亚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他性格尖锐,不善社交,偏爱摆弄冰冷的武器多于优雅的乐器,头顶那对总是忍不住好奇晃动的触角,更是被雌父视为“不够庄重”的缺陷。
他永远活在哥哥的光环之下,像个黯淡的陪衬。
后来,哥哥在一次外交活动中,遭遇了罕见的虫洞离子风暴,飞船失事,尸骨无存。
噩耗传来,雌父一夜白头,文森特家族的希望仿佛也随之崩塌。
就是从那时起,雌父将所有未竟的期望,如同沉重的枷锁,转移到了年仅11岁的福瑞亚身上。
记忆中,雌父的声音冷酷而疲惫。
“福瑞亚,你哥哥不在了,文森特家族的未来就在你肩上了。”
“你的礼仪是怎么学的?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就这样要怎么竞选雄保会的会长?”
“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战场?那是雌虫的事情!你是亚雌,你的职责是侍奉雄虫,光耀门楣!”
“为什么你不能像你哥哥一样懂事?一样优秀?”
“让你做医生已经是破例,你要珍惜机会,想办法通过平时的工作接近雄虫阁下,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你竟然去军校当了校医!你简直是……在玷污你哥哥用生命换来的,文森特家的体面!”
这些话语,如同反复烙印,刻入了福瑞亚的骨髓。
他被迫收敛起所有的棱角,被迫按照雌父规划好的“亚雌典范”去生活。
福瑞亚对雄虫的偏见,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夹杂着恐惧和抗拒。
他始终觉得自己就是一件被评估价值的商品,被家族用来交换利益。
仿佛他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虫而生的。
所以福瑞亚要为自己而活,他想为自己去征战,去杀戮,而不是提线木偶般地被家族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