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喆就坐在一颗枯树下,从黄昏坐到夜幕。
“叮--叮--”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兀的响起,南喆抽烟的手一顿,心头涌起一点希望。
这个手机号码是他来到这里新办的,不记名那种,原来的手机卡被他扔了,除了派出所的民警,应该没有人会给他打电话了。
南喆接起电话,被冷风和烟熏过得嗓子沙哑难听,他咳了两下喂了一声。
“孩子,孩子,还记得我吗,我是平埠镇派出所的老张啊。”那头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
南喆顿了顿,心脏开始不受控的跳动起来,他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回道:“记得,张警官。”
张警官哈哈大笑,好一会才停下:“dna库里比对上了,比对上了。”
张警官说他把南喆的dna样本送到了市里,好几天才出结果,有了结果,他立马联系了南喆。
“真的?”南喆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阴郁的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那我现在过去。”
“来吧,来吧,我今晚上正好加班。”
南喆挂断电话,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双脚,立马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心脏都在快速跳动,南喆手心全是汗,他有些迫不及待。
很快,派出所破旧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南喆大步跨上台阶,推门走了进去。
“张警官,我来了。”
民警老张坐在电脑后,一看到南喆立马笑了起来,嘴里不住地念叨:“孩子,你运气好啊,额……”说到这里,又觉得有些不妥,话音顿住,表情有些不自然。
南喆自然是注意到了老张的反常,乌黑的眉毛皱了起来,有些担忧的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差错了吗?”
老张摇摇头,张了张嘴,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我们之所以能这么快匹配上你的dna,是因为你父亲的dna,早就被我们采集了。”
南喆稍加思索,便明白了,能登记dna的,除了特殊人员,那就是犯罪人员,所以他这个畜生亲爹,看来当年不止犯了一次事。
老张看着南喆面无表情,继续说道:“你亲生父亲,因为抢劫致人残疾,坐了十年牢,今年夏天刚放出来,这是他的姓名、地址,对于出狱人员,我们会定期进行思想教育,所以他的住址我们这里有。”
派出所的灯光很亮,但电脑是那种老款的电脑,屏幕发着蓝幽幽的光,南喆站在灯下,亮惨惨的光却半点照不进那双漆黑如浓墨般的眸子里,他死死盯着屏幕,将上面那个男人的照片和名字牢牢记下。
张隆,46岁,本地人。
这是他的亲生父亲,但也是个畜生,更是造成他痛苦一生的源泉。
若是没有这个畜生,他就不用出生,他的母亲也就不用痛苦,更不用生下他这个孽种,说不定也不会得病,更不会自杀。
也许他的母亲会和南振幸福一生,过得快快乐乐。
可惜,这一切的幸福,都被这个畜生给毁了。
内心翻涌的烈火燃烧着南喆那双漆黑的眸子,杀气熊熊燃烧着,他这一生只有两个人对他最为重要,一个是母亲,一个是檀羲。
他害的母亲郁郁不得终,一生都在痛苦里挣扎,他害的檀羲差点被大火烧死,让本就是心理阴影的大火再一次燃起,他的母亲他拯救不了,好在救下了檀羲,那么只要解决掉他这个畜生亲爹,那这个世上,于他,就再也没有了罪孽。
母亲生他养他,还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即使对他只有一点点温暖,他也很知足了,那造成一切的痛苦根源,就由他来彻底解决,最好不过。
“孩子,孩子?”
民警老张的声音将南喆从混沌的杀意里挣脱出来,他眨了眨眼,压下内心的暴虐,一秒钟又恢复成了那个人畜无害的寻亲少年。
南喆询问:“怎么了,张警官?”
老张的脸上隐约带着同情,他拍了拍南喆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拿到结果的第一时间我就通知了你,看得出来,你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你那个爹,我有印象,怎么说呢,不是个好相处的,我还没有通知他,他出狱后过得浑浑噩噩,我怕他,怕他……”
后面的话张警官没说,但南喆大概也能猜到,张警官心善,怕那个刚出狱的烂人,讹上他,让他养老。但南喆不担心这个,他登记在派出所的信息都是假的,就连手机号也是短暂使用的,而且那个畜生,也不一定有命能讹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