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喆点点头,“钱我已经给阿姨转过去了,我该走了。”
陈影突然激动起来:“不是钱的事,你要去哪?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你能去哪?回家吗?回家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的啊,家就在前面,顺路的。”
南喆笑了笑,他摇头:“哪有什么家啊,最后麻烦你一次了,送我去汽车站吧。”
陈影知道南喆的执拗,她倔强的看着站在冷风里无比单薄的南喆,最后还是在他清亮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她强忍着哭声,说:“那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吧。”
南喆没说话,他松开陈影的胳膊,转身离开。
他没有什么行李,走的孤独又单薄。
“等等我,我送你。”
陈影叹了口气,对南喆的倔强无可奈何,她小跑着跟上去,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车流如织的大马路上,突然驶过一辆炫目的跑车,倒春寒的时节冷的让人受不了,那车的车窗却半开着,露出一张精致的侧脸,黑色墨镜的后面,是一双茫然的眼睛。
这两个月,檀羲用各种手段去欺骗医生,最后在管家的帮助下,才成功瞒过所有保镖,离开了困住他两个月的疗养院。
那里太冷了,太安静了,没有南喆的夜晚,他根本无法入睡,医生严格控制着安眠药的剂量,每天,檀羲都在强迫自己睡觉,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南喆。
可他做不到。
南喆就像噩梦里的一束光,美梦里的一把刀一样,温柔和狠厉不断交织的出现在他的脑海,搅乱着他的生活。
今天,他终于重获自由,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南喆。
漫长的街道上,每一张面孔都是陌生的,檀羲的心紧紧揪着,他茫然的驾驶着车子,却不知道自己的归路在哪里。
人流汹涌的街道,渺小的两道身影就像水滴汇入大海,毫无起伏波澜。
片刻的心悸之后,檀羲脚下的刹车不自觉的踩了下去。
好像有谁在叫他……
大火里,南喆的声音一直如影随形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是医生无论如何引导都不能让他遗忘的声音。
他还记得南喆看着强大,其实是很脆弱的,自己这么久不去找他,南喆会不会以为自己抛弃他了?南喆会不会再次发疯?南喆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檀羲越想心越急,越急心越乱。
檀羲不知道那处属于南喆的房子在哪里,但他记下了那个老伯的住处。
他坐在车里,茫然无措,片刻后他开启导航,重新踏上了寻找南喆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车和人都少了,身边的店铺也开始少了,景色越来越荒凉,路也越来越难走。
泥泞土路两边栽种的矮树刮擦着檀羲的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价值三百万的跑车,表面被刮蹭的一塌糊涂,檀羲充耳不闻,继续向导航里的地址开过去。
很快,车子再也无法前进,前面的路太窄了。
他下了车,没有方向的乱找。
冷冽的风吹在他的身上,他跑出来的匆忙,只穿了一件大衣,从前最在乎形象的檀大少,也只是穿着一件从管家那里借来的不合身衣服逛荡,大衣的里面他还穿着一身病号服,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烫伤的脚踝在冷风的刺激下隐隐作痛,每走一步,被瓷片割伤的脚底也痛。
檀羲好像丧失了痛觉,以前娇气的一个小伤口都会喊疼半天的人,如今没有了惯着他的南喆,他便自己忍着。他慢慢走着,敲开一家的门,询问大伯家的地址。
“哦,你说老孔啊,喏,养孔雀那家,就是他家。”热心的邻居指着不远处的养殖场给檀羲看。
“孔雀……”檀羲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喃喃着。
“对啊,老孔家养孔雀,大女儿在外面读书,二女儿跟着他养孔雀,小儿子还小,整天抱着他那白孔雀瞎玩。”
檀羲谢过邻居,他摸了摸口袋,什么也没摸到,有些窘迫,他没有什么能感谢人家的。
“别客气。”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邻居指完路,便回去了。
檀羲呼出一口热气,转身往孔雀养殖场走去。
他敲响了老伯家的门,看着来开门的小孩,一愣,随后他蹲下,问道:“你家大人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