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期望太高,所以现实的参差带来的便是大期大落后的怅然。
可前几个月,楚聿偶然提到了他的生日,说他生日那段时间,刚好也是各个高校陆续寄来录取通知书的日子,等到他生日那天,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就可以带他去斐济看海、露营,这样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
尽管明知不可以,沈伶舟还是无法克制的心中涌生出强烈的期待感。
或许是觉得,楚聿不似陆怀瑾,他值得被信任,所有的期待也皆有回应,希望永远不会落空。
在夜总会看着心爱的男人和别的男孩子亲昵的肌肤接触,仿佛还在昨天。
又过一年,离开了不少人,也来了不少人,可一切,好像也没有太大变化。
生日这天,陈律师再次打来电话,希望他尽快签署楚聿的遗嘱中写明的财产赠予,并表示,如果他一直拖着不签,等遗嘱时效性一过,按照法律,这份遗产将会由楚聿的父亲继承。
沈伶舟并不是爱财之人,也知道楚聿的爸爸或许也不会把这三千万放在眼里。
他还是签了。
一笔一划,像刚学会写字的小孩,笔尖划过纸张产生的反震感,挲的手指尖微微发麻。
之前不想签,是自己还在骗自己,觉得不签署这份财产转让,遗嘱就不会生效,就好像楚聿并没死,手术也没有失败,他只是暂时无法联系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去了医疗技术更发达的地方治病。
可再不签,他连楚聿最后的东西都留不住了。
楚聿所有的遗物,已经全部被陆振祺带走,于锨天烁地的大火下化成了握不住的灰烬,飘向世界每一处角落。
简短的几条遗嘱声明,字字都和沈伶舟有关。
遗嘱的最后一条,却与严肃的整体风格格格不入,像是一条信手拈来的备忘:
8月11日是舟舟的生日,麻烦您帮他订一只蛋糕,生日快乐。
成长大多时候总要伴随别离。
【伶舟,祝你生日快乐,愿你接下来的每一天:行止由心,得偿所愿——萧楠】
【小舟今晚过来阿姨家里吧,你想吃什么,报菜名。】
萧楠和房东阿姨发来了生日祝福,尽管沈伶舟从没向他们提起过自己的生日,但重要的人的生日,是不需要刻意提醒的。
沈伶舟给房东阿姨回了消息:
【今天就不过去了,谢谢阿姨好意。】
不多会儿,陈律师也发来了消息:
【沈先生,我受楚聿先生所托,今天给您订了蛋糕,外卖骑士一会儿会上门送蛋糕,还有,祝您生日快乐。】
沈伶舟望着这条短信,视线不舍的在“楚聿”二字间来回流连。
人刚走的时候,身边人会花大把时间去缅怀他,回忆他生前的一颦一簇;
可随着时间推移,生活被琐碎小事挤满后,他存在过的痕迹也会慢慢被消抹掉。
就像当年妈妈离世那段时间,沈耀祖经常半夜哭着醒来要找妈妈,可几年后,妈妈的忌日当天,沈伶舟悄悄在纸上写下:
【耀祖,你想不想妈妈。】
沈耀祖将“妈妈”二字涂得一团漆黑,还在旁边画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图案,笑得没心没肺:
“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忘了。”
再后来,无论是在妈妈离世时哭得撕心裂肺的舅舅还是成日不吃不喝的外婆,都慢慢走出了悲伤,慢慢忘记了妈妈的生日、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