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待耀祖网赌这件事上,他的看法是“人可以一时不懂事但不能一辈子不懂事”。
劝诫他,也是在劝诫自己。
所以沈伶舟的回答是——
他轻轻点了点头。
陆怀瑾的双目渐渐睁大,瞳孔剧烈扩张,直至颤动。
唐怿看了眼陆怀瑾,轻笑一声,继续对沈伶舟道:
“我再确认一遍,沈先生您确实是遭到了嫌疑人陆怀瑾以剥夺人身自由为目的的非法拘禁,鉴于您的身体状况,如果确定,请您点头。”
这次,沈伶舟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
“沈伶舟。”陆怀瑾忽地站起身,猩红的双目含着摇摇欲坠的水光,“你再说一遍。”
沈伶舟喉结滑动了下,低下头,对着陆怀瑾比着他昨天才教会他的简单手语:
“对不起。”
这一刻,陆怀瑾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身体坠落下去,被沙发稳稳接住。
眼前出现了幻象,沈伶舟站在大雪中踏出了那一步,之后便没有再回头,朝着无尽的暴风雪中毅然决然奔去,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皑皑白雪中。
就像在警察一声令下后,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的样子,背影决绝,甚至都没有回一下头再看他一眼。
陆怀瑾怔怔望着早已不见人影的大门口,厚重的水光无法再被眼眶承载,落下了人生中第一滴眼泪。
无法确认眼前这一幕是幻觉还是真实,脑袋也仿佛生了锈,无法再转动。
唐怿瞅着他,不过就算死也得让他死个明白:
“其实我们是查到了沈伶舟的求助短信,通过他的描述确定了地点,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拿到检察院的搜查令,如你所愿了。”
说完,他对同事打个手势,示意他们把人带回警局。
陆怀瑾还坐在那里,身体仿佛都要融进沙发中。
他想起了一起洗澡那天沈伶舟抱着他的衣服出门,明明沈伶舟离开那么长时间,那时的他为什么没有一点怀疑。
是因为害怕么,所以在自我欺骗么。
陆怀瑾垂下头,一只手捂住双眼。
沈伶舟和警察一道离开了这栋关了他十一天的别墅。
坐在警车上,他沉默了许久,忽而抬头朝别墅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是他从未见过的陆怀瑾。
苍白、失落、毫无生气。
*
录完口供,沈伶舟在警察护送下出了警局大门。
门口停着辆很眼熟的车子。
车前站着三个人。
萧楠、房东阿姨、和楚聿。
萧楠和房东太太一马当先冲过来,拉着人左右检查:
“小舟没事吧,那个变态有没有打你?是不是都不给你饭吃,怎么瞅着还瘦了呢。”
沈伶舟微笑着摇摇头,随即目光落在楚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