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刚满十八岁那年,爸爸就不愿意留他在家吃白饭,把他撵出家门自生自灭。
没学历没力气又不会说话,他只能四处打零工,开始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睡地铁站,还差点被流浪汉猥亵,幸好路过巡逻的民警将他救了下来。
后来碰到邻居家的哥哥,哥哥见他实在可怜,便介绍他到朋友的24h便利店做整理货架的工作。
直到某天深夜,负责收银的女孩闹肚子,临时把店交给沈伶舟看管。
本来这个时间点是没什么客人的,女孩也放心。但恰巧那天碰到晋海市召开奥帆赛,来了不少外地游客,冷清的小店里瞬时人满为患。
沈伶舟不太会用收银机器,他固然数学好,可那时候网络支付兴起,仅仅是会简单的加减乘除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应付大排长龙的客人。
他又不会说话,客人问他什么他也只能“嗯嗯”点头。
得不到具体回应的客人、因为他对机器不熟练半天无法付款的客人,以及后面等得不耐烦的客人,怨声载道,素质差一点的直接开骂:
“这便利店怎么回事,怎么找个傻子做收银,搁这关爱特殊群体呢?”
“还能不能好了,烦死了,不行换个人吧,傻逼。”
越级越出错,沈伶舟一颗心悬到了半空,五月份的夜晚还冷着,他的额头却也沁出薄薄一层细汗。
举着手机等付款的大汉等了半天的大汉不耐烦了,抄起收银柜上的可乐罐朝沈伶舟砸过去:
“在家老婆孩子和我拧巴没完,出门你又给我上眼药!什么傻逼东西!去死啊废物!”
沈伶舟没来得及躲,可乐罐砸在脑门上,很快红了一片。
他眼底噙着泪,使劲擦了把额头细汗,手指继续在收银机器上乱戳着。
顾客不满的抱怨声越来越大,嗡嗡嗡像苍蝇集会,裹挟着他几乎快要宕机的大脑。
却在这时,队伍中间一名高大的男人走过来,他望着沈伶舟泛红的额头和满脸细汗,低声问道:
“帮人临时看店?不会用?”
沈伶舟抬起头,眼泪终于没绷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点点头,看着怎么也捣鼓不明白的机器,感到深深的绝望。
男人沉思片刻,转身对众人道:
“大家排队过来扫码,拿好自己的东西不要有遗漏,钱我统一来付。”
人群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发出小小的欢呼。
男人在沈伶舟不解的目光中告诉他:
“你只需要简单扫码,当做一单来收费。”
虽然沈伶舟不理解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此时别无选择。
客人们排队扫了码,领了自己的东西装袋走人,素质高一点的表示会转账给男人,男人却也只道:
“不用。”
最后把所有客人的物品合成一单后,收银机器上自动显示出“4021。17”的总额,男人对沈伶舟道:
“点右下角的结账,选择电子支付。”
沈伶舟点点头,赶紧按下结账,立马弹出窗口让他选择支付渠道。
男人扫了码结了账,拿起自己买的东西转身离开。
推门出去的时候碰上了如厕回来的女收银员,沈伶舟见状立马从货架上拿起一瓶橙汁,扫了下码,指指收银机器,示意女孩他一会儿回来结账。
他追着男人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