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布罗斯·泽西格早有预感。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的直觉指向的“落幕”会是以这种形式诞生。这么惨烈、这么残酷,像是跌入了不可逆的深渊。
于是再多的预感都变得浅薄。
再多的铺垫都显得不够。
他再度成为了众多为顾江川哭泣的人之一。如一粒尘埃,汇入了殊途同归的洋流,随着泪水沉溺。
他放下手机,晕眩不已。
青年无意识地记下了顾江川射门的动作。
伤的是左膝啊。
安布罗斯·泽西格起身。
他整个人都是茫然的,满脑子充斥着“为什么会站不稳呢”“为什么会跌倒呢”“要是能避免这件事发生就好了”——他的脚尖微动,准备踏出步伐。仿佛只要他平安落地了,顾江川遭遇的痛苦就有概率被逆转。
仿佛他跑起来,
就会跨越时空与顾江川的身影重叠。
就会抓住尚未跌倒的、他此生最珍视的那个人。
起跳的角度在他的脑海中回旋。
他刚蓄力,
手机铃声响了。
顾江川理解了阿舍教练的心情:有的人,一声不吭、安安静静的,一搞事就搞个大的。怎么会有人黑化崩坏之后是自毁的?!
他膝盖重伤,
安布罗斯·泽西格就要殉情?!
泽西格打算来医院给他个惊喜吗?
顶峰相见完了,
在医院重逢。
系统投影出的画面里,安布罗斯·泽西格吸了吸鼻子,像是失去了灯塔、在风雨和浪潮下四处飘荡的船。他随意地扫了屏幕一眼。来电人的身份令他停下了复刻射门的行为。
他优先接电话:“江川。”
顾江川问:“你在干嘛。”
“——在寻找你。”安布罗斯·泽西格根本没觉得自己在殉情、在自毁,他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我看到你受伤的视频了。我想弄明白,你那一天是什么感受,现在是什么感受。”
“别担心,我会复刻得非常完美的。”
顾江川费解:“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那是……”安布罗斯·泽西格自顾自地沉浸在无尽的哀伤内。听见了顾江川的嗓音,只会增加他的决意。
他此生唯一的对手,
不该这样落幕。
非要黯淡退场的话,
那就带他走好了。
他恍然大悟:“没关系的。我早就赚够钱了,家人们会过得很好。我是在训练期间受伤的,不算违反俱乐部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