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长老。”
溪亭陟收回手,抬起眼看向花长老:
“花长老。”
花长老看着溪亭陟面前的一滩肉泥,肉泥里面混着骨头渣子,隐约还得从凹陷的眼眶和鼻骨处看出这人生前的样貌。
“青稞!”花长老急步走到青稞面前,“怎会如此?”
溪亭陟扫了一眼肉泥,“应当是有妖王混进来了。”
花长老抬头看向他,溪亭陟看着他有些锐利的眼睛,道:
“花长老怀疑是我杀了他?”
花长老收回视线,将喉咙里鼓起的气咽下去。
“木长老杀人何须自己动手。”
他见过溪亭陟杀人,那奇怪的火焰攀上肉身,不过片刻,一个活生生的人便会烟消云散。
“你为何要让那些人进谷?”
溪亭陟道:“花长老是怪我放了那些人进谷,害了这只小狐狸?”
花长老静默片刻,沉闷道:“不敢。”
溪亭陟垂眼看着地上死相凄惨的狐狸,“千日防贼也终有被贼偷走的一日。”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花长老,“花长老想必也明白怀璧其罪,罪过不在己身,而在贪欲。”
倘若这小狐狸真死于妖王之手,那罪过便不全在他。
“我已经老了。”花长老看向溪亭陟,“千年之前,赤血树在我手底下逃走,狐族靠着余下不多的赤魂果苟延残存几百年,直到三百年前,狐族最后一枚赤魂果被赤怪拿走。”
“他本是狐族最有天资的红狐,我料想他会渡劫成功,护着狐族绵延千年。但是他死了。”
那是狐族最后一枚赤魂果,赤怪渡劫失败死不足惜,他挥霍了狐族最后的希望。
但比起赤怪,他有更大的罪过,是他一时松懈才放走了赤血树。
“木长老,赤血树能在老朽有生之年回来,我死而无憾。”
浑浊苍老的眼球看着溪亭陟,“我寿命无多,只想过旧日子。狐族习惯了守护赤血树,不便将赤魂果交给他们。”
说完他抬手,灵力覆盖青稞死状凄惨的身体,收敛完毕之后他抬眼看向溪亭陟,“只有老朽在一日,赤魂果就绝无可能交给他人。”
花长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朝着树林走去。
溪亭陟看着他的背影,老狐狸的确不想将赤魂果交给别人,但是他也不敢惹怒溪亭陟。
放那些人进谷已经逼到了他的底线,倘若再进一步,这老狐狸就该对他动手了。
他垂眼看着地上的血渍,他总觉得小狐狸死得蹊跷,那手段也有几分像李杳。
*
许凌青坐在化成原形的伞姑头顶上,怀里抱着银宝,银宝旁边是变小了的小蕈妖。
沙漠里风沙太大,伞姑用结界挡住了风沙。
结界里,伞七分化出菌丝,菌丝缠着青枣,递到银宝面前。
银宝抬眼看向他,伞七顿时蹦了一下。
糯米团子见状,接过青枣。
伞七看看青枣,又看看银宝。
银宝见状,试探性得拿着青枣靠近嘴,刚张嘴,伞七就高兴得蹦了两下。
才蹦完便看见银宝放下青枣,专心致志地扣着手里的弹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