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太漫长,发生了太多事,她不想一个人回家,似乎离六叔近一些,她能更安心。
“身子经不起这么熬,你先回去。”陈琅拍拍她的脸,脸上也是冰凉的,他拿起车内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系上带子,她几乎陷进大氅里,虚弱又无助,陈琅放缓声音道,“辞儿要听话。”
岁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马车回了陈宅,此时已经二更天,虚岫出来迎她,见她狼狈的模样,头发也是湿的,便要去给她请大夫。
岁辞拉住他:“夜已深了,算了罢,给我煮碗姜汤便好,我想早些歇下。”
虚岫犹豫了下,见岁辞面色苍白,想着夜里也就不折腾了,明日再说,便扶着岁辞回了房中。
炭火升起来之后,岁辞脱了外袍,站在镜前左看右看,看起来似乎还好……
她将衣衫脱尽,低头看去,身上被水泡得雪白雪白,然后就是胸口处,只一眼,她便红了脸,好像这具身体是别人的一样。
胸口……好像变化不大……岁辞松口气。
简单擦洗过后,又用热汤洗了遍头发,绞干后将胸裹紧再穿上衣衫,坐在镜前,乌发垂落,白衫柔软,镜中之人倒真有几分少女的模样,岁辞将眼睛移开。
喝了姜汤后净了口,躺倒床上,头晕得厉害,连烛火都没灭,岁辞很快昏睡过去。
夜深,巷弄之中只有更夫的脚步声。
直至天边泛起丝鱼肚白,陈琅才披星戴月而回。
路过岁辞的院子,见房中烛火昏黄,他犹豫一瞬,往她房中走去。
房门被推开又关上,发出吱吖吱吖声。
陈琅轻步走到床边,见床上岁辞蜷成一团,头发散着,脸色已由白转红。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探她的额,手下微微的温热。
陈琅皱了下眉,想着他明日怕是会发起热来。
伸手替她盖好被子,他出了房间,叮嘱虚岫:“明日早些去请大夫来。”
虚岫应下,陈琅步入房中,停了下脚步:“你去吧,不用值夜了,今夜辛苦,明早请了大夫后,许你一天的假。”
虚岫应是,出去后带上了房门。
房中烛火明亮,陈琅在书桌前坐下,看着那几份公文,一时无心再办公,便丢开了笔,熄了几根蜡烛,在榻上躺下,闭着眼在脑中将晚上的情形回忆一遍,试着去找出那个线头。
烛芯快要燃尽,细砂般的光在他眼睫上跳动,隐去了他眼下的青色。
陈琅的脸一半隐在昏暗之中,挺直的鼻下,薄唇忽微微抿起,面色一变,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他蹙眉,片刻之后,睁开眼坐起来,眼中涌上一片欲色。
陈琅低头看了眼,闭上眼又躺下,极力克制着身体不合时宜的反应。
此乃人之常情,他从不刻意去克制,却也不会去肆意宣泄。
忍耐片刻,陈琅挫败地睁开眼睛,微叹口气,起身走向屏风之后自行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