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卿,过几日,前往建南路平叛的名单便会拟出来,我会把你也放进名单之中。”陈琅停笔抬头,看向李才飞,“建南路下有我的人,我这几日便修信一封送去,你出发前再来找我一趟。
“是。”李才飞点头应道。
“任舟,西狄国和谈已步入尾声,若有异动,及时告知我。”
吴起民亦应下。
“好了,天色已晚,就不留你们了。”陈琅起身,看了眼岁辞,“辞儿,替我送一送两位大人。”
岁辞忙前去开了门,引着两人出了竹苑,一直送到前院,两人再三让她回去,她才往回走。
回到竹苑,正堂门大开着,陈琅提着灯笼站在竹边,不知在看些什么。
岁辞走上前去:“六叔。”
陈琅不动,一会儿才说:“你记不记得,刚搬来此处时,这院里原是种了些花木的?”
岁辞回忆片刻,道:“可我记忆之中,竹苑里便只有竹。”
陈琅英俊的脸上,此刻笑容温和:“那是因为竹子霸道,没什么花木能在竹边活下来。”
“来。”陈琅唤她,领着她走到屋后,提着灯笼,在墙角蹲下,“你瞧。”
岁辞看去,不由惊讶,屋墙从墙根处裂开,裂痕延伸至半丈之长,那裂缝之中有遒劲的根长在其间。
“六叔,这危墙该修了。”
“修了此处,还有别处。”陈琅伸手触碰那裂缝处的竹根,“你我脚下之地,已是密集的竹根遍布,能将坚固的房屋都顶翻,更何况是花花草草。”
“岁辞,你可知裴党?”陈琅忽问。
岁辞点头:“是裴相和他的一众学生。”
如今权倾朝野。
“那辞儿觉得,我可是裴党?”
陈琅低头看他,见他仰起脸来望着自己,皱着眉头很认真在思索着:“六叔不是。”
岁辞是根据自己寻常听来的只言片语中得出的结论,天德二十年六叔中的榜,那年裴颉是主考官,他只是六叔的座师而已。
陈琅笑了下,拉住岁辞的手腕,大步往前:“跟我进来。”
房门关上,岁辞站在书桌前,陈琅低头看了眼桌上放着的功课,却不像以往那样,仔细检查。
陈琅沉思片刻,才抬头直视岁辞,眼神带着迫人的肃正:“你还是想现在就入仕?”
岁辞闻言不禁惊讶六叔竟会主动与自己提起此事,来不及细想便连连点头。
陈琅望着他,岁辞遇事一贯隐忍,就算心中作他想,依然不会忤逆自己的意思,短短时日,熬得消瘦许多。
他一直想将岁辞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他照着自己安排的路,慢慢地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可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他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苗子,若因为自己的缘故,被人盯上,被人利用,反倒是自己的错了。
也许不必那么耀眼夺目,才是最适合他的。
陈琅慢慢垂下眼帘:“那你便去罢。”
“六叔?”岁辞不敢置信,睁大了双眼。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你能自己谋得一官半职,便去。”陈琅道。
“六叔……”岁辞心中欢欣雀跃,又不敢表现太过,牵起唇角道,“……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陈琅只是望着她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