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梅瞪了眼女儿:[你父亲不在美国,我要出去过,你自己乐意去哪就去哪儿。]
黛西最终去了凯瑟琳家过感恩节。
节后,也不知父亲做了什么,母亲恢复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穿着崭新的名贵裙子,弯下纤细的腰肢,给家里的水瓶更换新的花材。
[红色康乃馨的花语是崇拜、亲情、热烈的爱。]
黛西手指抚过锯齿状的花瓣,轻声回答自己。
周末的上午,黛西成了母亲的小尾巴,在厨房帮忙打下手。
[凯瑟琳很有趣,去年夏天,他们全家去了徒步夏令营,她说那里的星空特别美。]
埃斯梅正在搅拌苹果派的面糊,闻言侧过头:[是吗?那很好啊。你可以邀请她来家里玩,让她看看我们的家,你的琴房。让她知道,你是在一个有文化、有教养的家庭里长大的。]
[可是]黛西嗫喏着,低头认错:[我有一阵子没练琴了。]
[不要紧,甜心。]埃斯梅擦擦手,摸着女儿的脸颊:[下周末就邀请她来吧,我们可以一起烤饼干,妈妈带你复习琴谱,弹给她听。]
[我的黛西当然要有朋友,最好的朋友。]
那一刻,冬日灿烂的阳光照得钢琴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黛西的眼里又填满了幸福。
那是全然的,对母亲毫无防备的期待。
半年了,妈妈没有再对她发过火,也没有逼着她非得每天弹两小时钢琴不可。
午餐过后,黛西帮忙收拾餐具,嘴里不自觉地哼着街边商店流行歌曲的调子。
那调子活泼、轻快,哪怕在她说话时也悠悠地响起。
黛西不经意地说:[凯瑟琳说她可以带她家做的布朗尼来,她妈妈做的布朗尼特别棒,我想我们也可以准备一些]
[布朗尼?]
埃斯梅正在擦拭料理台,动作突然顿住,那种甜到发腻、满是糖和脂肪的东西?
背对着母亲的黛西毫无察觉,仍沉浸在规划中:[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凯瑟琳说她收藏了很多老电影的光盘]
[看电影?烤饼干?]埃斯梅转过身,手里的抹布被攥得死紧,[我让你邀请客人来,没说你可以不练琴!玩玩玩,你每天除了想着怎么和朋友玩,还知道什么?!]
[我]
黛西脚尖躲闪地往后退。
[你的音阶练熟了吗?下周要交的小组作业写好了吗?我费了多大劲才把你送进这所学校,让你有机会接触那些真正有层次的家庭的孩子,不是让你来美国开睡衣派对的!]
埃斯梅的声音越来越高,脸颊涨红,[你知道为了维持这个家,为了让你们父女过上好日子,我付出了多少吗?!我放弃了自己的音乐,我忍受着你爷爷奶奶的冷眼,我像个秘书一样帮你父亲处理那些他搞不定的工作邮件和人脉!]
她猛地抓起烤箱边上、还散发着暖香,等待着冷却的苹果派盘子
砰!
瓷盘砸碎在黛西脚边,温热的苹果馅和酥皮溅上她的小腿。
黛西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惊呼都发不出。
她徒劳地睁大那双蓝眼睛,呼吸凝滞,看着母亲因愤怒而扭曲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