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手上动作未停,一心一意数钱。
虽然她面上没有笑容,但陈穆愉感受地出来,她数得很开心。
他看着她将所有的银票数了两遍,也没有抬眼看他一眼。
他在心中摇了摇头,拿过一旁的公文,不再打扰她。
忽然,她叹息一声。
她这情绪转得太突然,让陈穆愉有些疑惑。
“怎么了?”
沈归舟偏过视线,忧郁道:“我今日竟然花了五百三十二两银子!“
所以呢?
“养家糊口太难了。”
问题是,她今日好像也没买什么,这银子怎么就没有了。
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票,照这个速度花下去,这点银子也花不了几次。
这生意也做不了多久了,以后,她该去哪里赚银子。
陈穆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琢磨了一会,好像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给她倒了杯茶,温声道:“这种难题,我相信,难不倒夫人的。”
沈归舟眼皮掀起,他的这份信任是没有毛病的,可她总觉得他这安慰人的方式有点别致。
燕王知道自己的人被人截杀了之后,又另外派了人去追言沐竹。可预估的时间过去,派出去的人还是没回来,言沐竹那边,也没有任何讯息传回。
收不到讯息,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恰好又得知了邓伯行已经提前抵达灾区,着手调查河道整修款贪污案,气的他差点将整个书房都给砸了,又将秦王狠狠骂了一顿。
遗憾的是,骂人并不能解决问题。
冷静下来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前往了工部尚书府。
这些日子,京兆府尹也没有一日空闲,亲自督办了长隆银号的案子。
最初,被抓的人都声称自己是冤枉的,声音喊的是一个比一个大。
过了五日后,终于有人松口,承认了自己的确和长隆银号有关系。
第十日的时候,京兆府的人在那位人人口中清廉的国子监司业余广时家隔壁的院子里的菜地里,挖出了三匣子黄金,一大箱子银锭,另外还有银票、珠宝若干。
将这些东西,全部换算成银子,总额高达三十五万两。
这是一个从四品官员,干三辈子也赚不到的俸禄。
此事爆出后,震惊朝野。
谁也无法将这三十五万两银子和那个家里连茶水都是奢侈的余司业联系起来。
也是这件事,让大家知道了,国子监和地下钱庄扯不上关系,但是,地下钱庄流通的这些银子,可以让很多人家中的子弟进入国子监、太学,甚至他们可以通过这个管道得到礼部主管贡举的官员、或者是吏部官员等人的赏识。
他缔造了一条长长的利益链。
余广时的事情,让朝中参奏陈穆愉的声音少了一些。
然而,安国公世子贺峻下下狱后,一直坚称自己是冤枉的。
即使是已经有人供出安国公府,他还是未曾承认。
他很清楚,长隆银号的那些秘密账册和名单上,都没有他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