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身体的各项指标终于全部达标。
丰臣岚站在病床边,看着检查报告上一个个[正常]的字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手术定在初春。”幸村精市靠在床头,神色放松,甚至是有些期待的。
“这样啊。”丰臣岚也舒了口气,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刚才的检查消耗了幸村精市不少精力,他什么都没说,丰臣岚又怎么会注意不到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倦怠。
“睡一会儿吧。”丰臣岚站起来,拢了拢窗帘,房间陷入黑暗,“我在这儿。”
两人之间不需要那些客套话,幸村精市也不再逞强,躺好后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穿过树梢,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随着时间缓缓移动。
丰臣岚小心为他掖了掖被角,听着幼驯染的呼吸渐渐绵长。
过了半个多小时,确认幸村已经睡熟,他才轻轻站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凉了。去饮水机那里接满热水,拧紧盖子放回原位,确认了一下呼叫器的位置是否伸手可及。
想了想,又写了张便签,贴在保温杯上,才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睡着的人,轻手轻脚地合上门,离开病房。
医院的花坛种着几株修剪整齐的灌木。这个季节没有花,只有浓绿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丰臣岚在花坛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仰头望着天空。那是一种介于蓝和灰之间的颜色,没有云,如水般清透。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高兴吗?当然高兴。指标达标,手术在即,这意味着精市距离回到球场又近了一步。
90%的成功率已经非常高了,但……万一呢?
万一是那10%呢?
精市会怎样?
他不敢想下去了。
丰臣岚用力闭了闭眼,想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抹去,它却像水里的软木塞,按下去又浮起来,固执地不肯离开。
事到如今,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他对精市说过无数次“一定能恢复”,那些鼓励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祖父不会失手。
精市一定能回到球场上。
他想起方才对方坦然的神情,精市在往前走,没有被恐惧绊住脚步。
花坛边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他跺了跺脚,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今天家族的事务已经处理完了,网球部也休息,没有需要他操心的事。
他忽然发现自己无事可做。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恍惚。从到全国大赛到现在,他的每一天几乎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半用,连发呆都成了一种奢侈。
现在忽然空出来一块,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左右时间不算晚,他索性沿着医院外的街道慢慢往家走,权当是锻炼了。
傍晚的风很舒服,是初春特有的那种温吞吞的凉意。
手机突然响了。
丰臣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意外。
他按下接听键:“もしもし?”
“岚酱!猜猜尼酱我在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种岛修二欢快的声音,他说话向来是这个调调,丰臣岚早就习惯了。
背景音嘈杂得要命。
还没等他回答,那边又噼里啪啦地往下说:“在山里当猴子哈哈哈哈——平等院你这个混蛋!说好了不能用‘毁灭’的!!”
后半句明显不是对他说的。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