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五音不全,哼出的曲调与原调差异不小,但这并不妨碍她喜欢哼唱,也不妨碍穆引冬听出原曲。
她悄悄扬起唇角,脸上的灿烂发自内心。
此刻梁乐融正在哼唱的,若她没有听错,应是DoubleLilith的一首新歌,今年刚出。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梁乐融对这个组合并不感兴趣,现在看来,兴许阿融和她一样也喜欢听她们的歌,只是对周边一类不感兴趣而已。
“阿融,你在哼的是不是《轻语》?”
梁乐融哼唱声戛然而止,错愕地看向她,一脸不可置信,“这你都能听出来,我应该哼得四不像吧,调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你怎么听出来的啊?”
她清楚自己唱歌跑调,旁人很难听出她在唱什么,只能依靠歌词来判断,若是哼唱,那就更无人能听出她唱的是什么。
现在,穆引冬竟能准确说出这首歌的名字,怎能不让她震惊。
穆引冬回味一遍,并未发觉梁乐融自己说的那句“调不知道跑哪去”,她觉得对方是有调的,否则她又如何听得出来,就单靠着自己对DoubleLilith的喜欢吗?
不至于,前提也得是阿融有调。
“不会的,调很准的,不然我怎么会听得出来?”
穆引冬说得诚恳,若不是对自己跑调的能力有着极大的信心,梁乐融差点就信了。
她张了张嘴,想让穆引冬不用安慰自己,她是什么样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但望着穆引冬那张无比真诚的脸,她忽然说不出话来,喉头哽了哽,才终于开口,朝她淡淡一笑,“引冬,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
哪怕话是假的,但偶尔听一次,她很受用。
过去听多了或许并无恶意的调侃,她的世界里忽然多出一个总是给自己正向反馈的声音,她很清楚,这样的声音可遇不可求,这样的人弥足珍贵。
没有人能永远无条件给她人正向反馈,她亦做不到,总是想要索取回报的。
她知道,穆引冬也不能,她所有对自己的反馈的确都出自那一颗真心,而与此同时,她也在奢求着自己那一点小小的爱。
梁乐融嘴唇止不住地轻颤,不等穆引冬回应,她已先悄悄攥紧那只手,指腹蹭着她虎口。
“谢谢你,引冬。”
“我刚才哼的就是《轻语》,她们的歌都好好听,因为你是她们的歌迷,所以我最近开始恶补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因为我。
穆引冬静静听完,心下了然,一股暖流又在心间涌动,“嗯,她们的歌都好听,很多歌也有非常美好的寓意。”
“下次我们一起听,你给我讲讲。”
穆引冬眸光亮晶晶的,“好啊。”
走过几次的遇佳桥已近在眼前,那夜在桥上的偶遇,是她们彼此都无法忘却的奇妙经历,如今忆起,依然历历在目。
梁乐融到现在才发现,原来现实也能远比美梦更美。
她们走上桥,她拉着穆引冬的手与她走到桥中央,隔着围栏眺望河流。
过去几乎都是夜晚,今天她难得白日里就来桥上走走逛逛,莹莹光照下,河面闪烁着粼粼波光,看得久了,逐渐有些晃眼。
这个时间并非日光最充足的时刻,她已能想象到,若午后再来,她大概率要被晃晕,当场睡下。
“年轻就是好啊……”说躺就躺。
梁乐融忽然感叹一句,却没有说出后四个字,听得穆引冬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年轻是很好,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也没什么。”
梁乐融可不准备把那四个字说出来,不想在穆引冬面前往自己的“慵懒”形象上再画一笔,但接下来她要说的,同样也是她内心真实想过的。
“就是想到未来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还有无限种可能性。”
“是啊,我们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穆引冬随梁乐融重复一遍,缓缓将视线移向桥栏外,往下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河流,往上,是一碧如洗的广袤天空。
无论前路如何,一切顺利或是偶有荆棘磨难,她都会过好当下,过去她胆小懦弱,沦为别人的工具,如今生活一切都转好,既已下定决心与梁乐融在一起,那她便会好好珍惜。
若她们最终走不远,至少也能给自己留下一段值得回忆的美好时光。
可她又怎会不想,自己和阿融能走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