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外三十里,有座荒废的山庙,名叫“慈云寺”。
据说百年前香火鼎盛,后来一场大火烧了大半,只剩下残垣断壁。
近年来江南水患频发,不少流民无家可归,就在寺庙废墟周围搭起了简陋的窝棚。
赵无涯带着月奴和柳如烟母女出城散心时,看到了这一幕。
深冬时节,寒风凛冽。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破庙里,生着微弱的火堆。老人咳嗽着,孩子哭闹着,女人抱着空空的米袋发呆。
“江南富庶,竟也有这般景象。”柳如烟轻声叹息,她想起自己家道中落时的凄惨。
月奴皱眉:“主人,这些人聚集在此,恐怕会生乱。要不要通知官府驱散?”
赵无涯没有立刻回答。他观察着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只有少数几个年轻人眼中还有不甘。
“驱散?驱到哪里去?”他问。
月奴语塞。
赵无涯下了马车,走向破庙。流民们看到他衣着华贵,纷纷跪下:“贵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说:“贵人,我们都是从下游逃难来的。家乡发大水,房子冲垮了,田也淹了,官府说救济粮还没到,我们……我们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赵无涯扫视众人:“这里有多少人?”
“大概……一百多个。还有些在其他地方,还有人也在往扬州城来。”老者说,“我们原本想进城讨生活,但城里不让进,说我们会惹事。只能在这里等死……”
赵无涯沉默片刻,转身对月奴说:“去买米,买锅,买柴火。再买些厚衣服、被褥。”
月奴一愣:“主人要救济他们?”
“不止救济。”赵无涯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这是个机会。”
月奴明白了。她立刻去办。
柳如烟和柳青青也下了车,看着那些流民,眼中充满同情。
“主人,”柳如烟轻声说,“如烟能帮些什么吗?”
“让我想想。”赵无涯看着她,舔了舔嘴唇。
……
当天下午,慈云寺外架起了十口大锅。
月奴从城里调来了二十个醉月楼的仆役,还带来了几十袋米、几百斤咸菜、几大捆柴火。流民们看到这阵仗,又惊又喜,纷纷围过来。
“都排好队!”月奴指挥,“老人孩子在前,青壮年在后。每个人都有,别挤!”
粥香很快飘散开来。那是实实在在的稠粥,不是清汤寡水。流民们端着破碗,眼巴巴地看着。
第一碗粥舀给那个老者时,他颤抖着手接过,老泪纵横:“谢谢……谢谢贵人……这是救命之恩啊……”
月奴大声说:“不是我,是‘慈航佛母’显灵,托梦给她的信徒,要救济众生。”
流民们愣住了:“慈航佛母?”
“对。”月奴指着寺庙废墟,“佛母昨夜托梦,说在此地有她的信众受苦,特命信徒前来救济。你们吃的每一口粥,穿的每一件衣,都是佛母的恩赐。”
流民们将信将疑,但粥是真的,衣服是真的,这就够了。
这时,柳如烟出场了。
她换上了一身特制的“佛母装”——素白的长裙,外罩淡金色的纱衣,头发梳成庄严的发髻,插着简单的木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