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别墅外的山谷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浓雾中。
温言蜷缩在二楼卧室的灰色大床上,全身止不住地战栗。
那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恶寒。
明明室内空调已经调到了三十度,明明他身上盖着厚重的羊绒毯。
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行走在西伯利亚的荒原上。
他的牙齿冷得格格作响,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进掌心。
这是第三天。
自从陆夜因为电影拍摄任务离开别墅后,他的身体就开始出现这种怪异的反应。
身为一名外科医生,温言对这种征兆再熟悉不过。
这是戒断症状。
那种毒素在注入他血管的同时,也彻底重塑了他的神经突触。
只要陆夜不在身边,只要那股强悍的、非人类的热量消失。
他的身体就会像是一台失去燃料的精密仪器,迅速冷却、崩溃。
【唔……】
温言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艰难地从床上撑起半个身体。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琥珀色的瞳孔里布满了细碎的血丝。
他颤抖着手,想要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却在指尖碰触到玻璃的瞬间脱了力。
水杯坠地,在地板上摔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温言颓然地垂下手,看着那些碎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这就是他的研究成果。
他在记录陆夜的生理数据时,竟然忽略了自己正在变成对方的附属品。
血管里传来阵阵麻痒,像是有一万只细小的蚂蚁在疯狂啃噬。
他下意识地抓向颈侧那处早已愈合的伤口。
那里平整如初,但在他的感官里,那里却燃烧着一股渴望被再次贯穿的火。
他需要那种毒素。
需要那种能让他理智崩溃,却也能让他温暖起来的、带着罪恶的药剂。
温言踉跄地跌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那种刺骨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一秒,随即又是更深沉的虚弱。
他扶着墙壁,缓慢地朝楼下走去。
他想去实验室,想给自己注射一点镇定剂,或是任何能缓解这种症状的药物。
然而,当他走到客厅时,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那是冷杉木混合著淡淡血腥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