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人会去憎恨大觉醒者为什么不分担清理异种的压力。
因为人们都默认,天灾之下,死的人可以是高中低阶的觉醒者,也可以是实力强大或弱小的异能者,但唯独不能是大觉醒者。
大觉醒者是人类乌托邦最后的支柱。
没有他们,那么一切都将不存在。
三个任务要求的低级异形怪都被云杪杀光了,它们的尸体会一定程度污染大地,但总比活着游荡、时不时攻击普通人要好。
云杪猎杀异种的手段本来应该更加温和低调一点。但人们往往不会在异种群体出没的地方活动,而四周的监控器也会受异种影响而成为一具废铜烂铁,所以即使她杀得快些也不影响。
接下来要去……最近的大型垃圾场在哪呢?
云杪回忆了一番外围一区的地图,很快想到了最近的目的地——往东方向的十五公里。
走的话,就太久了。
现在就回生产基地的话,也不太合理,从云杪接下任务到她杀死异种,这中间只隔了五十分钟,其中有四十五分钟用来赶路——云杪没有去申请基地的越野车,是纯靠瞬移异能前后抵达三个任务区域的。
但云杪现在不想再用瞬移赶路了,她想省一些力气。
云杪徒步走到最近的街道,这里应该能找到一辆便车。
除了被异种入侵过的区域,外围一区的居民楼都维护得还不错,每栋楼外表看上去只是看上去陈旧了些。但内部的基础设备和家具该有的都有,比如像厕所、小厨房、床具之类,至少能满足人的基本生活需求。
但会住在居民楼的,大多都是“感染者”。
就连体弱多病的老人小孩都不会住这里,他们只住觉醒者建设在地表世界的生存基地。
非感染者吃的食物、吃的水乃至穿的衣服,大多都是避难所生产的——就像云杪此前去的仓库,里面储存的全部物资正是由避难所先生产,再通过传送锚点送到地表世界,最后由仓管员发放给居民。
现在是大白天,街道上基本没什么人,大人们可能都出去外面工作了。只有十几个脸上长着黑色裂痕的小孩聚在一起干活,年龄最小的有六七岁,年龄最大也不过十二三岁。
孩子们的桌子和旁边堆积着一大堆零件,这大概是他们好不容易才从生产基地接过来的活。
云杪没有用异能隐匿自己的气息,所以她刚踏入这条街道的时候,这群小孩就注意到她了,纷纷转过头看向她。
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也有本能的警惕。
云杪现在身上的衣服是生存基地发放的,一身很朴素的夹克外套和黑色的长袖长裤,以及一双方便活动的作战短靴。
她刚刚康复下床的时候,生存基地的仓管员就给她发放了三套一模一样的衣服,贴身衣物也有。
如果需要更多的,就得自己另外用贡献积分去换。
孩子们快速打量了云杪片刻,大概是觉得她的脸色实在苍白得吓人,误以为她是一名无处可去的感染者,便很快不感兴趣地低下了头,继续干活。
云杪刚想抬起脚步靠近他们,就看见有一个小女孩突兀地站了起来——她的坐位在最外圈,在两个同伴的夹缝之间艰难地干着活,显然是没有被其他孩子彻底接纳,或者说被排挤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其他孩子只抬头瞥了她一眼,没有阻止,有的人连头也没抬。
小女孩很有礼貌地在距离云杪三米之外的地方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嗓音很甜地问。
“姐姐,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但无论她笑得有多么天真无邪,也掩盖不了那片几乎长满了大半张脸黑色裂痕,左眼的眼白也近乎浓黑,像个将死未死的小怪物。
她是这群孩子之间感染度最深的一个,情况甚至比一般的成年感染者更加严重。
云杪微微垂眼,看着她。
小女孩身高在一米五上下,比她矮十厘米。骨龄则在十三岁左右,但以这种感染度来看,最多只能再活半年。
“姐姐?”
小女孩见云杪没有说话,有些紧张地又呼唤了一声。
“你们这里有车吗?”云杪问,“我想临时借一下。”
“有的有的!”
终于得到回应的小女孩,莫名其妙兴奋地在原地小跳了一下,很积极地询问:“姐姐,有电动三轮车和自行车,你要哪种?”
“三轮车的租金要多少?”
此话一出,不远处的小孩们猛地提起了精神。
其中一名年龄最大的少年抬头看了看几乎满脸裂痕的小女孩,又看了看仿佛弱不禁风的云杪,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厉声呵斥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屁孩:“偷什么懒,快点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