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吃半只鸭子架。鸭架燉汤,汤泡饭,我能吃三碗。”
林晚晴从旁边经过,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明天量体重的时候別哭。”
“我从来不量体重。我的人生信条是——只要我不上秤,我就没胖。”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林书白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翻了翻手机,给王秀兰发了一条简讯:“考完了。”
王秀兰秒回:“怎么样?”
“就是正常发挥。题目不难。”
“那就好。晚上吃什么?”
“组委会安排的饭。”
“別乱吃东西。”
“知道了。”
又给苏婉发了一条:“考完了。”
苏婉的回覆也很快:“题目是什么?你怎么写的?有没有把握拿奖?”
三个问题,连珠炮一样,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语速。林书白一一回覆:“少年。写的算是一篇议论文吧。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结果还没出来。”
“那你感觉呢?感觉好不好?”
“感觉还行。”
“你上次说『还行的时候,全市比赛拿了一等奖。这次『还行应该也是好兆头。”
林书白看著这条简讯,笑了一下。苏婉的逻辑有时候很奇怪,但奇怪得让人舒服。
傍晚六点,老陈来敲门。
“林书白,走了。车在楼下等著。”
林书白打开门,老陈站在门口,换了一件乾净的外套,头髮也重新梳过了,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林书白心想,这大概就是“闭幕晚宴”的仪式感——连老陈这种不修边幅的人都开始收拾自己了。
两个人下楼。大堂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参赛选手和带队老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陈小北站在电梯口,穿著一件崭新的深蓝色卫衣,胸前印著一只卡通老虎,老虎的表情很凶,但配上陈小北那张笑嘻嘻的脸,显得毫无威慑力。
林晚晴从电梯里走出来。她换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髮放下来了,披在肩上。她走过来的时候,陈小北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林晚晴看著他:“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不太一样。可能是头髮放下来了?还是衣服顏色变了?反正跟白天不一样。”
“那是因为白天你一直在说话,没时间看我。”
陈小北被噎了一下,挠挠头:“也是。”
大巴车在酒店门口等著。几个人上了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陈小北坐在林书白旁边,林晚晴坐在过道另一边,老陈坐在前面。
车开了。京城的夜晚来得早,六点多天就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一闪一闪的。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在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前面停下来。门口掛著一块匾额,上面写著四个大字——“全聚德”。
陈小北一看到那块匾,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烤鸭!我就说嘛!我就说今天要吃烤鸭!我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
老陈从前排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坐下。还没到站。”
陈小北乖乖坐下来,但屁股像装了弹簧一样,一直在座位上顛来顛去。
大巴停稳了。一群人鱼贯而下。餐厅很大,一楼是大堂,红木桌椅,墙上掛著老照片,都是黑白的那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烤鸭的香味,混著葱丝和甜麵酱的味道,陈小北深吸一口气,表情陶醉得像在闻什么奢侈品。
“就是这个味儿!我跟你说,烤鸭的香味跟別的肉不一样。別的肉是香,烤鸭是——怎么说呢——是那种让人走不动路的香。”
组委会包了整个二楼。十几张大圆桌,每桌坐十个人,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拍黄瓜、酱牛肉、桂花藕、芥末墩儿。陈小北一坐下就开始研究菜单,表情严肃得像在做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冷菜六道,热菜八道,主菜是烤鸭,每人一份。甜点是驴打滚和豌豆黄。这配置,可以啊。”他合上菜单,转头对林书白说,“我跟你说,今天晚上我不吃饱,对不起这趟京城之行。”
老陈坐在林书白另一边,正在跟旁边一个老师聊天。林书白百无聊赖地拿起桌上的筷子,看了看,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