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饮不得酒,不如也换成茶水?”昭齐问。
没有多言半句,谢璋直接吩咐仆从将昭齐面前的半匏也倒上了茶水。
照理来说全福人是应当制止这样不合礼仪之事的,但一想到这打破规矩的是谢相,全福人声先哑了一半,再一看谢相爷都已经将酒换成水了,还给新嫁娘也换了,倒不像是故意要为难人。
人家还是两厢情愿的同意。
两厢情愿的不喜这桩婚事。
但凡长寿又有福的人,最重要的一点,其实就是不多管闲事斤斤计较,得过且过,为了这点小事开罪了谢相爷那就很没有必要了。
全福人就这么唱完了唱词,还笑容满面地说了一句,礼成。
洞房的仪式过后,昭齐是可暂且歇息了。
但新郎官才刚刚开始,谢璋脚步未停地去了前厅迎宾客。
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除却合卺酒换成吃茶,其余皆是礼数齐全,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的仔细周到,但就是也没有喜悦之情就是了。
昭齐卸下钗环霞帔洗漱后就换上了寝衣。
就这卸钗洗漱的一阵子,昭齐简直过得煎熬。
新房里头都是谢家的仆婢,还有个凶神恶煞的嬷嬷,用来看束礼仪的,眼睛上似是长了把戒尺似的,倘或稍有不对之处就出言提醒。虽说昭齐已然学习过多遍了,也并未出过几回岔子,都被烦得烦不胜烦。
再烦也先忍着了。
昭齐可是牢记着教诲,要在谢府要乖觉懂事着些呢。
直到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童进来了。
这小女孩是谢璋的堂侄女,称呼谢璋堂叔,是循着礼仪来陪伴昭齐的,生得十分玉雪可爱活像年画里的娃娃,乖巧懂事地唤了昭齐堂婶之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一旁的月牙凳上,昭齐怕她无聊,就拿了嵌字豆糖来给小堂侄女吃。
本来这也没什么。
可昭齐瞧出来小堂侄女不是很喜欢那豆糖上的字,于是就把豆糖都拿出来,让小侄女挑自己喜欢的字吃,小侄女眼睛顿时亮了,正要高兴地挑豆糖。
那嬷嬷当即就喝斥一句,“惜姐儿!”
惜姐儿登时吓住了,连忙收回了手道歉,沉默着一言不发了。
“只是吃个嵌字豆糖而已。”昭齐向着嬷嬷笑了笑,趴下来平视着小侄女,轻轻摸了摸小侄女脑袋上两颗坠着的毛茸茸的小小的粉绒花,轻声哄慰着把嵌字豆糖都放在了她的手里,“没事的,都拿去慢慢吃。”
惜姐儿先是胆怯地望了赖嬷嬷一眼,又在昭齐温柔的目光中将豆糖都握住了。
赖嬷嬷眉头拧得快能夹死只蚊子。
正巧昭齐也看这个嬷嬷最不顺眼了。
一而再,再而三。
从头到尾各种找她的茬也就罢了,现在小孩吃个糖都要管?
这是墨斗转世了?昭齐是真不明白了,都是在家里头,又不是在接见圣驾,怎么什么都还要个规规矩矩?挑个喜欢的豆糖而已,她的豆糖她爱怎么分就怎么分。
昭齐先对着抱月使了个眼色。
抱月起先还没明白什么意思。
很快昭齐就趁着那嬷嬷看不到的几案下面,手里捻了颗小银瓜子,往窗户处一弹,准准当当击在在窗棂之上,发出嘣的一声。
抱月这下反应过来了,连忙佯装惊呼一声。
“谁,谁在外面?”
赖嬷嬷先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扭成一团,谁敢在谢府之内胡闹,正如此想着,昭齐开始演戏了,很紧张地双手捂了捂心口:“我胆子小,好吓人,我这心突突跳的,要不遣个人出去瞧瞧?抱月,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多年来的相处,一个眼神倘或还没明白,这么一句出来,早都该明白了。
抱月也装着演上了,小声恳求道:“奴婢实在有点胆子小,不敢出去……”
昭齐又是叹气,又是责怪的,最后终于图穷匕见:“不如嬷嬷你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