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赵令安催促嬴政:“阿父,你赶紧出门。”
嬴政捏紧手中的东西,脚步不动,心里还在思忖,到底要不要证实扶苏想不想当帝王。
从前他觉得扶苏即位很应该,他乃长公子,学识名声都不差,不至于当昏君。
现在一想,或许扶苏自己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倘若他突然去问,扶苏并不会当成父子谈心,约莫会看作帝王的敲打。
此等大事,也不适合让秦国任何臣子旁敲侧击,以免有人趁机运作。
让赵令安去探口风,的确最适合。
一则她并非秦人,与扶苏与秦人都不会有任何利益纠缠;二则,她的确有些小聪明,不会让扶苏觉得太刻意。
“阿父,你可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决定的事情从不会反悔。”赵令安见势头不太对,赶紧给他压一顶高帽子。
嬴政垂眸瞥她:“吾并无悔意。”
思忖、反复考虑斟酌与反悔是两件事情。
没有您老人家用什么“吾”,不用“我”。赵令安觑他,小声嘀咕。
“去吧去吧,找完颜将军打个牌而已,做什么这么为难,又不是要你去偷他的内衣裤。”她伸手推了一把,但是没推动。
嬴政回眸看他,神色有些幽深莫测:“你还找人做过这种事情?”
似乎只要她说是,这件事情就要黄掉。
赵令安:“……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打个比喻!”
她就知道不能和老祖宗开现代玩笑。
代沟害人!
嬴政半信半疑,总觉得这种事情,她也不是干不出来。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让那位完颜宗翰安排的金兵替他传话,说自己有办法能让将军心情纾解,振作起来。
金兵赶忙叫人传话,一来一回,得近小半个时辰。
赵令安他们也只好先在营帐等结果。
此事,嬴政的确做得不太乐意。
阿令这小娃娃,他如今也算比较了解。要是没有半点好处的事情,她才懒得动弹,此事,她必定藏了别的歪主意,就是暂时不清楚是什么主意。
多半与她那莫名就能探听消息的宝物有关。
然,对他而言。
配合小娃娃使心眼对付完颜宗翰,还要故意示弱,就跟申不害重“术”一样,不可为长久之计。
耽溺“术”法,难以正国,最终只会祸国殃民。
念及此,他定定看着赵令安,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为什么要用这种——”她斟酌了一下,选了个精准的词,“看祸害一样的眼神看我。”
“劝你一句。”嬴政道,“势治与术治皆非长久之计,后世千百年历史皆可验之。凡法治乱,则吏乱,吏乱则上不督察严行,上驰而下衰,则民必乱,民乱则天下大乱矣。”
赵令安别的没听太清楚,只听到了一堆“乱”字。
系统给她重播了一次,才让她明白过来嬴政说了什么事情。
不过——
她疑惑反手指自己:“我是族姬,没有参政权。”
虽然她已经有计划去抢权,但这不还没来得及,须得等出了金营,功绩拿到手上,才有底气向赵桓要点儿虚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