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城头弓弩手从垛口后探出身,张弓搭箭。箭矢如蝗虫般飞下,落在填河吴军的头顶。惨叫声响起,有人中箭倒地,但更多的人在盾牌掩护下继续向前。土袋和石块被抛入河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战斗开始了。
虽然只是试探性的前奏,但死亡已经真实地降临。颜无双看着一个吴军士兵被箭矢射穿喉咙,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在黄土上洇开一片暗红。她闻到风中飘来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的气息,刺鼻而真实。
她的胃部抽搐了一下。
这不是游戏。
没有血条,没有回主城的复活。每一个倒下的人,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大人,”孟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敌军填河的速度不慢。照这样下去,天黑前就能填出几段通道。”
“我知道。”颜无双说。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游戏记忆、历史知识、眼前的现实,三者交织碰撞。冠军侯的战术很直接:先用言语激将,失败后用弓弩压制,同时填河,为后续的云梯攻城做准备。这是标准的、没有花哨的攻城流程。
但颜无双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冠军侯的真正杀招,应该是重甲步兵的正面强攻。一旦护城河被填平,云梯架上城墙,那些身披重甲、手持大刀阔斧的吴军精锐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以城头这些守军的素质和士气,能撑多久?
她需要更多的东西。
不仅仅是滚木礌石,不仅仅是弓弩火油。
她需要……技术。
“孙老,”颜无双突然开口,眼睛依然盯着城下,“城中可有擅长工匠机巧之人?我是说,真正有本事,能造出些不一样东西的人。”
孙中令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思索。
城下的厮杀声、箭矢破空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块滚木被推下城墙,砸中一架云梯,木料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几个吴军士兵从云梯上摔下去,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有倒是有……”孙中令迟疑道,“工曹有个小吏,名叫杜衡,年约三旬,痴迷机巧之术。他常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自动汲水的翻车、改良的织机,还试过用火药……不过都被上官斥为‘奇技淫巧’,不务正业。如今在工曹就是个闲散差事,无人理会。”
杜衡。
颜无双心中一动。
大嘟嘟。
游戏ID和现实名字对上了。在《三国霸业》里,“大嘟嘟”是个喜欢钻研观星台科技树的玩家,尤其擅长器械制造和兵种工程学。如果这个杜衡真的有对应的才能……
“此人现在何处?”颜无双问。
“应该就在城中。他家住城西柳条巷,平日里除了上值,就是在家中的小工坊里鼓捣那些东西。”
颜无双点点头。
她转过身,第一次将目光从城下战场移开,看向孙中令:“立刻派人去柳条巷,把杜衡找来。就说刺史有要事相询,让他带上他那些‘奇技淫巧’的图纸和模型。”
孙中令睁大眼睛:“大人,此刻战事正紧——”
“正是战事正紧,才需要他。”颜无双打断他,“快去。”
“……遵命。”
孙中令匆匆走下城楼。
颜无双重新看向战场。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护城河已经被填出了两段约三丈宽的缺口。吴军士兵正在缺口处架设云梯。更多的弓弩手向前推进,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压制守军。城上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惨叫声、声此起彼伏。医官带着民夫在城楼下来回奔跑,将伤员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