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想自己一个人赚?”
“老朱,你以为大明管盐的规矩是闹着玩的?这门生意,里面的门道能坑死人。”
“这种细盐一旦卖到市面上,那些又苦又涩的粗盐就没人要了。那些拿着盐引做生意的扬州盐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各地靠着盐税拿好处的官员,也会断了财路。”
“我虽然是福建布政使,但也扛不住满朝的官员和各地的藩王一起针对我。动了盐税,就是动了朝廷最主要的钱袋子,断了很多有权有势的人的财路。到时候,皇帝第一个不会放过我。”
听到皇帝第一个不会放过我这句话,朱元璋嘴角抽了两下。
算你小子还有点脑子。
“所以,你就盯上了咱?”
“不然呢?”
“你不是皇亲国戚吗?你在京城有人认识,有背景。只要你把这细盐说成是朝廷特许的官盐,光明正大地卖出去。那些藩王和盐商就算再生气,也不敢跟皇亲国戚对着干。”
“而且,这东西不光能在大明卖很多钱,还能用海船运到海外,卖更高的价钱。赚的钱,能翻十倍百倍都不止。”
“老朱,听我一句劝。做了这桩买卖,咱们手里就有花不完的钱。以后不管是招兵买马,还是造大船,你要起兵的本钱就都有了。这不比你在国内乱折腾强多了?”
造反,又是造反。
这官三句话不离劝自己造皇帝的反。
看着卫安那副处处为他着想的样子,朱元璋心里很清楚。
什么拉着他一起发财,这小子就是看中了他皇亲国戚的身份,拿他当挡箭牌,去挡朝廷和盐商的怒火。
而他自己躲在后面,拿最多的钱。
卫安还有事就推开门走了。
朱元璋盯着桌上那杯没有一点杂色的细盐。
荒唐,实在太荒唐了。
在这小子眼里,自己居然成了随时准备造反的逆贼。
但真正让朱元璋心里发慌的,不是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而是眼前这堆不起眼的白色颗粒。
就这么一桩生意,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把大明的盐税体系全打乱。
他一辈子在马背上打天下,什么事都见过,可面对卫安,他第一次生出了很深的忌惮。
这小子脑子里的东西太吓人了,要是用对了地方,能帮着管好国家,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要是用错了地方,能把大明的江山全给搅乱。
朱元璋有些郁闷的拉着马皇后走出了客栈。
福州府的街道很宽,也很平整,两边有很多商铺,叫卖声一声接一声。
可没走几步,朱元璋就停下了脚步。
街边最显眼的一家米铺门口,挂着一幅半身的画像。
画里的人,就是刚才说话的卫安。
更让他意外的是,画像前面还摆着个香炉,正冒着烟。
旁边几个刚买了米的汉子凑在一起,对着画像弯腰行礼。
“多亏了卫大人啊。”
一个汉子脸上全是感激。
旁边一个挑夫不停点头,竖起大拇指。
“可不是吗?在这福州府,就算是天王老子的话我们都不一定听,就认卫大人。卫大人让我们去哪,我们就去哪,绝不会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