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江充的计划是什么?绝通盟在宫中的接头人是谁?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杜少卿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惨白,却依然咬牙冷笑:“你……你杀了我,也救不了你自己。巫蛊案已经开始了,江充明天就会上奏陛下,指控你勾结巫蛊。到时候,整个长安都会知道,博望侯张骞是个H国殃民的妖人。你逃不掉的……”
金章的剑尖向前递了半分,刺破了他的皮肤。
“我再问一遍,”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寒芒,“绝通盟在宫中的接头人,是谁?”
杜少卿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开始闪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
地窖入口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金章脸色一变,猛地回头。地窖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三个手持刀剑的黑衣人冲了进来,看到地窖内的情景,立刻呈扇形围了上来。
“杜公子!”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您没事吧?”
杜少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忽然大喊:“抓住他!他是张骞!别让他跑了!”
三个黑衣人立刻扑向金章。
金章没有任何犹豫,短剑一挥,割断了绑着赵伯和钱叔的绳子,然后一把抓起油灯,狠狠砸向酒架。
轰!
酒液遇火即燃,地窖里瞬间腾起一片火焰。金章趁着混乱,拉着赵伯和钱叔冲向密道洞口。
“侯爷,您先走!”赵伯挣扎着说。
“一起走!”金章厉声道,将两人推进密道,自己断后。火焰已经蔓延开来,浓烟滚滚,三个黑衣人和杜少卿被火势逼退,一时无法靠近。
金章最后看了一眼地窖里跳动的火焰,以及火焰后面杜少卿那张扭曲的脸,然后转身钻进了密道。
她沿着来时的路拼命爬行,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杜少卿气急败坏的吼叫。密道狭窄,追赶者一时无法追上,但金章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必须找到桑弘羊和文君。
绝通盟已经动手了,巫蛊之祸的序幕已经拉开。而她,被困在了这座被监视、被渗透的府邸里,身边只有两个老仆,身体濒临崩溃。
金章爬出密道,回到废弃宅院的枯井中。她将赵伯和钱叔拉上来,三人躲在井边的阴影里,大口喘着气。远处,博望侯府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喧哗声——地窖的火势可能已经惊动了外面监视的人。
“侯爷,现在怎么办?”钱叔颤声问道。
金章抬头看向夜空。月亮已经西斜,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天亮之后,江充的奏章就会呈到武帝面前,巫蛊案的矛头将直指博望侯府。她必须在天亮前,找到桑弘羊和文君,制定应对策略。
“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出去。”金章对两个老仆说,“等天亮后,如果外面平静了,就混在人群中离开长安,去河西找阿罗。告诉他,启动‘潜龙’计划。”
“侯爷,您呢?”
金章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短剑插回腰间,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片。
玉片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在嘲笑她的困境。
绝通盟。
宫中。
巫蛊之祸。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这场风暴,她躲不掉了。她必须迎上去,在风暴中杀出一条生路。
金章握紧玉片,转身走向宅院破败的大门。门外,长安城正在苏醒,而一场席卷朝堂的腥风血雨,也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