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白色土壁高耸,几乎遮住了天空。阳光从缝隙中射入,形成一道道刺眼的光柱,在白色的沙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度在这里稍微降低了一些,但空气变得更加沉闷,带着一种奇怪的、类似石灰的气味。
金章抬头看向土壁。
那些白色的土层并非均匀,而是有着清晰的层理——一层深白,一层浅白,一层灰白,交替堆叠,像是某种巨兽的骸骨。在土壁的某些地方,她看到了奇怪的纹路:螺旋状的、网格状的、放射状的,不像是自然风蚀形成的。
她心中一动。
这些纹路……有些眼熟。
不是今生的记忆,也不是叧血道人的记忆,而是凿空大帝的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她“看见”类似的纹路,出现在仙界某个古老的禁地石碑上,那些石碑记载着关于“隔绝”、“滞涩”、“阻塞”的法则……
“博望侯!”岑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金章回过神,看见岑陬指着前方地面。
那里,沙土上有一串清晰的马蹄印。
不是他们的马——他们的马蹄铁是乌孙制式,印痕较宽,蹄铁边缘有特定的花纹。而这串马蹄印更窄、更深,蹄铁边缘光滑,显然是中原的制式。而且,印痕很新,沙土边缘的坍塌痕迹还很清晰,最多不超过一天。
“是他们。”金章低声说。
她翻身下马,蹲下身仔细查看。马蹄印从东南方向延伸而来,进入这条沟壑后,转向了东北。印痕的间距均匀,步态平稳,说明骑马者并不匆忙,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
“至少五匹马。”岑陬也蹲下来,用未受伤的右手丈量着印痕的间距,“可能更多,有些印痕重叠了。”
金章站起身,看向东北方向。
沟壑在那里拐了个弯,消失在白色的土壁之后。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更浓的石灰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焚香的气味。
“继续前进。”她重新上马,“保持警惕。”
队伍沿着马蹄印的方向前进。
拐过弯后,地形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宽阔的盆地,直径约百步,四周被高耸的白色土丘环绕,像是一个天然的圆形广场。盆地的地面相对平坦,白色的沙土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石块,排列成奇怪的图案——不是规则的圆形或方形,而是扭曲的、不对称的几何形状。
金章勒住马,环视四周。
她的目光落在盆地中央。
那里,沙土微微隆起,形成一个低矮的土台。土台上,插着一根木桩——不,不是木桩,而是一截枯死的胡杨树干,树干上绑着一块褪色的布条。布条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颜色是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染过。
“是标记。”岑陬说,“有人在这里留下了路标。”
金章策马靠近土台。
她看清了布条上的图案——不是文字,而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画着一道横线,横线两端向下弯曲,像是一个被截断的通道。
绝通盟的标记。
而且,这个符号比她之前见过的更加古老、更加简练,透着一股原始而蛮荒的气息。
“他们在这里停留过。”金章说,“可能是在确认方向,或者等待什么。”
她抬头看向盆地东北角。
那里有一个狭窄的出口,仅容一人一马通过。出口处的沙土上,马蹄印更加密集,显然大部分马匹都从那里离开了。
就在她准备下令继续追踪时,一阵细微的扑翅声从头顶传来。
金章抬头,看见一只灰羽鸽子从白色土丘的顶端飞下,盘旋一圈后,落在了岑陬的马鞍上。鸽子的腿上绑着细竹管——是暗队的第二只信鸽。
岑陬取下竹管,递给金章。
金章倒出里面的绢布。绢布比上次的大一些,上面用炭笔画着简略的地图,标注了几个符号,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已至白龙堆深处。东北方向三十里,发现古老遗迹,半掩沙中,似庙宇或祭坛。石质建筑,风格古朴,非汉非胡。周围有新鲜马蹄印、篝火余烬、车辙痕迹。气息阴冷,鸟兽不近。未见人影,但感觉被监视。我们在遗迹西侧土丘隐蔽。等你们。阿罗绘。”
金章将绢布递给岑陬,同时看向东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