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约摸半个时辰,灶膛里开始透出一股甜香。丝丝缕缕地钻出来,弥散在整个厨房,勾得人食指大动。
黄蓉用烧火棍把那烤的焦糊的泥团扒出来,再用棍子一敲,泥壳应声碎裂,露出里面烤得金黄焦亮的叫花鸡,香气直冲鼻端。
黄蓉取过一个盘子垫着,只见鸡肉外皮烤的焦脆,内里白嫩,汁水丰盈,稍一扯动,骨肉便轻松分离。她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寻风:“你先尝尝,小心烫。”
寻风接过,又送到她嘴边:“你先吃。”
“我不饿,你伤着该多吃些才好。”
两人正自谦让,忽听身后一个声音急不可耐地叫道:“两个娃娃莫让了,让老叫花先尝!”洪七公不知何时来到了厨房,鼻头一耸一耸,眼睛直勾勾盯着盘中肥鸡,馋涎欲滴。
黄蓉吓了一跳,随即一笑,直接撕下半只鸡递了过去:“七公,您老尝尝,小心烫嘴。”
洪七公大喜,接过后也顾不得烫,张嘴便咬。一口咬下,焦脆的鸡皮便混着鲜美的汁水、嫩滑的鸡肉滑入口中。他眯起了眼细细咀嚼,脸上顿时露出极为享受的神情。又解下背上酒葫芦,拔开塞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长舒一口气,叹道:“妙极妙极,美酒配肥鸡!”
他风卷残云,不过片刻,半只肥鸡就只剩下了一副光溜溜的骨架。黄蓉又将另外半只也递上。洪七公笑道:“娃娃,你们也吃些,都让我吃了像什么话。”
寻风微笑道:“七公喜欢便好,我们不饿。”
黄蓉也道:“您老人家吃得高兴,我们瞧着也欢喜。”
洪七公哈哈大笑:“你们这两个娃娃真是乖得很,会说话,更会做菜!”他也不客气,接过那半只鸡,又是一通大嚼,顷刻间又吃的干干净净。这回是真个酒足饭饱,他拍着肚皮打了个响嗝,满脸餍足。
他抹了抹嘴,目光在黄蓉与寻风脸上转了转,笑道:“老叫花吃了你们一顿好饭,也没什么谢你们的,看你两个穿戴模样也不缺银钱使,说罢,可有什么心愿?”他说话随意,这种话说来也自有一股豪迈之气,令人信服。
寻风心想七公还真是豪爽义气,一顿饭而已,竟然许人愿望,正要谢绝。黄蓉抢先道:“七公,我们也没什么心愿。只是我妹妹前日受了些伤,您老人家见识广博,可否帮她瞧瞧要不要紧?”
“看伤?”洪七公挠挠头,“老叫花又不是郎中大夫,怎会看病?”话虽如此,却对寻风招招手,“娃娃,你过来。”
寻风依言上前。洪七公伸出三指搭在她腕间,沉吟片刻,问道:“你俩是不是太淘气了?上哪儿招惹到了这般厉害人物?”
黄蓉撇嘴道:“我们可没去招惹她,是她蛮不讲理先动的手。”
洪七公收回手,不再多问:“还好小娃娃内力根基不弱,没伤到脏腑,将养旬日便无大碍了。”说着,一手探出在寻风胸前“膻中”、“期门”、“紫宫”数处大穴连点几下,寻风只觉那几处滞涩骤然一松,一股暖流随之经脉流转,呼吸立刻畅快了许多。
她心中感激,当即躬身行礼:“多谢七公!”
洪七公摆摆手:“举手之劳,就当抵了你们的叫花鸡,如今两不相欠,老叫花去也!”说罢,拎起绿竹杖,便欲转身离去。
“七公留步!”黄蓉唤了一声,笑嘻嘻道,“我还有几样拿手小菜呢,您想不想尝尝?”
洪七公本已迈出的脚步骤然停住,今日尝了这小丫头的几道菜,已是美妙至极。她竟说还有拿手菜,顿时肚里馋虫蠢蠢欲动。他舔了舔嘴唇,回头骂道:“好个小丫头!这是要拿好吃的拴住老叫花啊?”
黄蓉嘻嘻一笑:“哪敢啊!只是我们一片孝心,想让七公品评品评。您去房中歇着,我这就去市集买食材,保管叫你吃得满意!”
七公道:“好好!快去!”,黄蓉脆生生应了,拉着寻风的手两人又往市集而去。
待得二人买了菜回来,推开房门,只见洪七公仰躺在床,鼾声如雷,睡得正香。听得开门声响,他立时睁眼,一跃而起,急问:“可买齐了?要做什么好菜?”
黄蓉笑道:“七公莫急,一会儿便知。您老人家且再歇息片刻。”又对寻风道,“你也在房里歇着罢。”说着,径自拎了菜篮钻进厨房,反手将门掩了。
洪七公正又准备坐下,又见床铺凌乱,挠头道:“哎哟,瞧我这老糊涂!占了你们的床,你两个娃娃晚上可怎生睡?年纪大了……吃得饱了便困,倒头就着,也没个讲究。”
寻风忙道:“七公说哪里话,我们怎会嫌弃。”
洪七公哈哈一笑:“小娃娃莫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好听话。我们做叫花的走哪儿都招人嫌,我心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