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风见梁子翁来势猛恶,伸臂将郭靖向旁一带,右手并指,斜斜点出,径取梁子翁掌心“劳宫穴”,正是攻敌之所。
梁子翁本意只在郭靖,忽见这少女半路杀出,招式精奇,一时未察,竟被她点中,顿时掌心剧痛。寻风觑中空档,斜里飞起一脚,正中他腰肋,梁子翁闷哼一声,踉跄跌出数步。她不恋战,一把拉住郭靖:“走!”
两人翻过假山,沿着墙缘疾奔。寻风边跑边急道:“郭大哥,我来引开他,你赶快出府!”
郭靖喘息道:“那怎成?我岂能……”
“你在这里反成拖累!”寻风截断他话头,道,“你先将药送出去解了王道长的毒,等他功力恢复,不正好来援?”
郭靖一怔,觉她所言确是眼前最要紧之事,当下点头:“那寻风姑娘,你千万小心!”
寻风应了声“好”,就将郭靖推向月洞门外。回身之际,梁子翁已然追至,双爪如钩,疾抓而来。寻风凌空倒翻,避开一击,口中笑道:“老怪物,有本事来追我呀!”
梁子翁已是怒极,再见郭靖身影已没入门后,追赶怕是不及,于是满腔怒火尽数转向寻风,怒道:“臭丫头,坏我大事!老子先毙了你,再寻那小子不迟!”
寻风展开轻功,往前掠去。心想这人虽功力深厚,我也未必不能胜他,须得找一僻静处,速战速决,才好去寻蓉儿。
梁子翁在后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穿廊过院,于檐上狂奔,渐至一杂草丛生的荒废院落。寻风见此处僻静,随即落定。
梁子翁跃上墙头,见她不再奔逃,喘着粗气骂道:“跑啊!怎地不跑了?看老子不生撕了你!”
寻风更不答话,手掌一翻便朝他袭来,随即又疾退几步,装作失足,自墙头倒翻而下。
只她方一触地,忽觉身后有人,她收势不及,几乎撞上,忙拧腰错步,硬生生止住去势。定睛看时,却见院中有一枯井,井旁歪坐着一个黑衣老妇,披头散发,低垂着头。
寻风只道是府中杂役,急道:“对不住,婆婆!身后有人追我,您快躲开些!”
那老妇缓缓抬头,发出一道干涩的声音,骂道:“婆婆?我有那般老么?”
寻风闻言细看去,但见她虽行止凌乱,容颜却颇为秀丽,只是双目紧闭,眼窝深陷,竟是个盲人。又在这古井荒院中一人独坐,更是阴森。寻风想着人都爱听奉承,那我便说点好听的,忙改口道:“抱歉姐姐,是我眼拙了。”
此时梁子翁已跃入院中,见寻风与一黑衣妇人说话,喝道:“哪来的瞎婆娘?滚开!莫碍着老子杀人!”
那盲眼女人闻声冷笑道:“哪来的野狗,在此乱吠,扰人清净?”
梁子翁横行关外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辱骂过?顿时勃然大怒:“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连你一并杀了!”说罢便要上前。
寻风横身拦在盲妇身前,对梁子翁道:“哼,就凭你?姐姐你快走吧,打起来会伤到你。”
那盲妇却不动,只道:“丫头,到我身后来。”
寻风一愣,道:“姐姐,这是我们江湖恩怨,你莫要……”
“啰嗦!”盲妇打断她,忽地长身而起,也不见她如何作势,人已飘至梁子翁身前,五指曲起,向他胸前抓去。她双目已盲,方位却拿捏得极准,速度更是快得异乎寻常。
梁子翁大吃一惊,慌忙挥掌格挡。双掌相交,梁子翁只觉一股阴寒劲力直透掌心,不由又惊又疑,连退两步,心中暗道:这老贼婆好深的功夫!
那盲妇一抓不中,并不追击,只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参仙老怪。不在关外挖你的人参,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欺负一个小姑娘?”
梁子翁见她竟能凭一招便道破自己来历武功,心头骇然,听她口气,更似对自己知根知底。便问道:“尊驾究竟是谁?与这丫头有何干系?何必为她出头。”
盲妇漠然道:“你也配问?”话音未落,她身形如鬼魅般再度逼进,双手齐出,十指翻飞,招式诡异狠辣,出招刁钻之极。
梁子翁勉力抵挡,不过十数招,已是险象环生。又猛觉肩头一凉,那女人五指如冰似铁,便要插入肉中。梁子翁顿时大骇,奋力一挣,肩头衣衫碎裂,借势倒纵出丈余,背上已惊出一层冷汗。他心想:我本只是为了抓那小子,又不是非要杀这丫头,眼下突然冒出来个邪门的女人要相护,我又何必与她拼个死活?当下便恶狠狠瞪了寻风一眼,便转身疾掠而逃。
寻风见强敌退去,松了口气。方才又见这人出手,武功甚高,可见并非仆役,而是不知名高手。忙向那盲妇躬身行礼,道:“多谢前辈相助!晚辈叩谢,只是弟子尚有急事,就此别过!”
她转身欲走,那盲妇却忽地开口:“等等,你且慢走。”
寻风停步回身:“前辈还有何吩咐?”
盲妇缓缓道:“你的武功不错,是谁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