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茉被惊了一下,用力眨了眨眼。
耳边是宋梦涵的声音:“真的有诶,音乐社!”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探头往台上看。
聚光灯没有打在最中央,而是偏向舞台左侧。光线的边缘,坐着一个人,大半张脸笼在阴影里,只有下颌和脖颈被光勾出一条利落的线条。
短发,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是她。
唐茉的睡意一瞬间散的干净。
她没挥荧光棒,没跟着鼓掌,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台上。那个人低头调音,手指拨过琴弦,音符一个一个地落下来,干净得像冷水淌过石头。她的表情依然淡漠,似乎世界里只剩她和她的琴。
唐茉对音乐没什么兴趣。她五音不全,去KTV永远只负责吃果盘,不是因为腼腆,而是她一开口就能让整个包厢陷入沉默。但此刻,她完整地看完了整个节目,从第一个音到最后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一眼都没有移开。
“好看吗?”宋梦涵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还行。”唐茉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荧光棒——从右手换到左手,蓝色的液体在管壁里晃了晃。
散场的时候,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外涌。唐茉被裹挟在人流里,耳边是嘈杂的说笑声。她把手插进外衣口袋里,随着人群往外走。
“吃宵夜去不?北门那家烤冷面。”宋梦涵挽住她的胳膊。
“好啊。”
几个人往北门走。十一月底的夜风已经有点刺骨了,唐茉把外衣领子竖起来,呼出的白气很快散在风里。
烤冷面的摊位前排了七八个人,她们等了快十分钟才吃上。唐茉对烤冷面不感兴趣,跑去买了一杯冰激凌。
“大冷天吃冰激凌,你是不是有病?”宋梦涵瞪她。
“我就想吃嘛。”唐茉挖了一勺塞进嘴里,舌尖被冰的发麻。
几个人围坐在塑料凳上,一边吃一边聊。聊着聊着又聊到了今晚的节目。
“那个弹吉他的学姐真的好帅,我在台下都看呆了。”一个室友感叹。
“余清璐吗?”唐茉问了一句,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
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的?”吴倩挑眉。
“……之前不是表白墙老有人捞她嘛,评论里说的,你竟然不知道她的名字。”唐茉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冰激凌。
这个话题很快就过去了。唐茉把最后一口冰激凌吃完,塑料杯捏扁,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回到宿舍楼的时候快九点了。她让室友先走,说自己要去东门那边取个快递。
其实是去喂猫。
说起来这事也挺离谱的。唐茉对猫毛轻微过敏,小时候还被邻居家的猫抓过一道,一直对这种毛茸茸的生物敬而远之。但那天晚上,一只橘色的小奶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在她脚边亦步亦趋,仰着脑袋喵喵叫。
她本来想走的。
真的想走的。
但是那只猫蹲下来,抬头看着她,眼睛圆溜溜的,又轻轻叫了一声。
唐茉站在原地,和那只猫对视了大概有十秒钟。
“……行吧,你赢了。”她蹲下来,纸袋里的烤肠热烘烘的,散着诱人的香气,她掰了一块放在地上。
第二天唐茉就下单了一袋猫粮。
从那以后,每晚九点,她会准时出现在东门小路的花坛边。最开始只有那只橘猫来吃,后来慢慢多了,变成了三四只。唐茉没给它们起名字,只是安静地蹲在旁边,看它们吃完了,把碟子收好,然后离开。
她不太跟猫说话。偶尔会说一句“慢点吃”,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最近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