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是绝对算无遗策的智者,谁会是真正啥都想不明白的傻子?
大家都有脑子,就算当场没反应过来,上了当,事后回味一下,是亏是赚,也能反应过来。
诚然到那一会儿,事情一般也就无法挽回,可对方会不会寒心,之后会不会有所保留甚至防备,那可就管不了了。
哦,或许云处安现在还很弱小,反抗不了葛相的大手,可若是这样就放任,不是会让他心灰意冷?
那些原本一腔热血忠心耿耿,意图报效国家的仁人志士,就是这样逐渐心寒,最后和我王室离心离德的。
望着面前云处安脸上的落寞和愁容,无穷的情感在盛玲珑的心中激荡,让她再也无法克制:“是葛相算计你的事情,让你这些天担惊受怕了对吧?”
她撤去了自己嗓音上的伪装,不再掩饰自己的声音,以女声的本音如此说道。
顿时,云处安脸色大变:“高兄,你这是?!”
晋国公主站起身,彻底撤去自己身上所有的伪装,登时香风弥漫,她大大方方地便露出自己的真容:
“云兄,很抱歉之前一直在瞒着你,实际上,这世上根本没有高天赐这个人,自始至终,只有我盛玲珑。”
她绝色的容颜面对着云处安,一双如水般的黑色眼眸盯着他的眼睛,朱红的嘴唇微微张开,说出的话宛若晴天霹雳。
云处安确实有些惊讶了。
虽然他一早就知道高天赐其实就是盛玲珑,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三言两语几句话,竟然就激得公主放弃了伪装,直接以真容面对他。
我去,刚刚我是说把话说过头了?
他不由得自我怀疑,张口结舌,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假装还没从巨大的事实冲击之中反应过来。
而盛玲珑则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请原谅我一直以来的伪装,其实我并不是有意瞒你,只是我需要私底下暗中调查本地世家望族隐藏在暗中的龃龉,这才不得不以一个假身份四处行走。”
“但和他们的虚与委蛇是假的,唯有和你。”
她的眸子盯着云处安,“我们的交情和信任,是真的。”
云处安心脏狂跳,公主殿下突然如此激动,让他也有种事态超出掌控的紧张感:“公主,不是……”
他低头,望着她牵着自己的手:“在下不过是山野草民,怎么能让公主……”
他一瞬间又从“亲密无间的好友”转换成了“卑微恭敬的臣子”的状态,这清晰明了的变化和区别对待,让盛玲珑顿时感觉极端地不自在。
这些天来被他区别对待积攒的负面情绪一起爆发,她很难受,简直要骂人,本来她现在就处于情绪上头的激动状态,眼见着他这个样子,突然把心一横:
“你和我还这么生分干什么,就把我当成高天赐,该对高天赐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望着他的连,这个姑娘突然一咬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身体:“你是我培养的亲信,记住,你是我的人!”
云处安目瞪口呆,微微低头,便望见盛玲珑紧紧抱着他,她的脑袋都伏在自己的胸口,双臂死死地箍着他的身子,仿佛她也在害怕,害怕她一撒手,他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丝丝细微的幽香,从盛玲珑的发丝之间传来,钻入云处安的鼻孔之中,刺激着他的嗅觉,让他感觉心旷神怡,也越发放松。
他喉咙蠕动两下,最后才弱弱地给出了回应:“是,公主。”
盛玲珑抬起头,仰视着他,却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叫我的名字。”
云处安表情古怪:“好的,盛玲珑殿下。”
盛玲珑突然来气,抬脚踩了一下他的脚面:“别带什么‘殿下’,也不要带姓,直接叫我的名字!”
她如此命令道,云处安心中放松,轻轻点头:“好的,玲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