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维伟沉默了片刻。
“继续盯著。不要打草惊蛇。”
“是。”
程颐转身要走,朱维伟又叫住他。
“颐儿。”
程颐停下来,转过身。
“殿下要动杜浩然了。不是小动,是大动。我们盯紧了,不要漏掉任何一条线。”
程颐的脸色变了变,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抱拳:“义父放心。”
杜府。
杜浩然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份名单。名单上写著朝堂上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的名字,他用红笔圈了几个,又用墨笔划掉几个。
“程昱,”他喊。
程昱从外间进来,躬身行礼:“东翁。”
“朱维伟那边有动静吗?”
程昱摇了摇头:“没有。直指绣衣最近很安静,没有抓人,没有抄家,连例行巡查都少了。”
杜浩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安静了。”他低声说,“安静得不正常。”
程昱小心翼翼地问:“东翁,您怀疑朱维伟在盯著我们?”
“不是怀疑,是肯定。”杜浩然站起来,走到窗前,“朱维伟是成祖皇帝留下来的人,跟了殿下这么多年,他不会什么都不做。他太安静了,一定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我犯错。”杜浩然转过身,目光冷厉,“所以我不能犯错。什么都不要做,等。等到殿下不耐烦了,等到朱维伟放鬆了,我们再出手。”
凉州,帅帐。
苏子青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他只知道,阿木的剑法进步得越来越快了。
少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练到太阳落山,练到星星出来。他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痂,结痂又磨破,可他从来不喊疼。
“先生,”阿木停下来,喘著粗气,“我今天练得怎么样?”
苏子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比昨天好。”
阿木咧嘴笑了:“那明天会比今天更好吗?”
“会。”苏子青的声音很平静,“只要你不停。”
阿木点了点头,拿起木剑,继续练。
苏子青站在旁边,看著他的背影。左臂垂著,右手按著剑柄。
“赵虎,”他喊。
赵虎从帐外探进头来:“大王。”
“京城的信,到了吗?”
“还没有。”
苏子青沉默了片刻。
“到了,第一时间送来。”
“是。”
京城,太庙。
夜深了,朱婉丽一个人坐在正殿里,面前摆著苏子青送来的棋盘。她没有下棋,只是静静地看著。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像是刻意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