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侍卫进门时,屋中窗户半开,冷风倒灌,风里带着清晰的血腥味。
二人对视一眼,一个赶去窗边查看情况,一个匆忙扶起桌旁死死按着伤口的青年,将他扶回床上。
查看一番后见街上空无一人,未发现任何异样,那侍卫又赶紧请来候在隔壁的医师,为自家主子疗伤。
宋远也被惊动,忙不迭地跑来,人未至声先到,连连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平白无故,怎会如此?”
出来得太急,趿履过门槛时,他还给自己绊了个踉跄,险些栽倒。
两位侍卫跪在地上,最先去扶李清平的侍卫小心开口:“在下不知……先前并未听见任何动静,在下进门时,殿下已经……”
“你不知?”宋远气急,抖着手忿忿道,“你不知谁知?你……”
“……宋大人。”
床边传来一声轻唤,打断了宋远的话。
他一愣,赶忙整理仪容,转身上前拱手,缓了语气道:“殿下请吩咐。”
榻上之人看了宋远一眼,又看了正给自己清理伤口的医师一眼,脸上浮现出几分失落。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打手势示意他们退下,而后侧过脸朝向床铺内,闭上了眼睛。
宋远本还想问问发生了什么,见李清平如此模样,又将话咽了回去。
默默踌躇片刻后,他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侍卫出了门。
……
离开倚春楼后,阮玉一路溜达回住处,也不管什么危不危险,倒头就睡。
兴许是今夜折腾得过于劳累,尽管白天已经歇息了很久,这一觉她还是睡得格外沉。
再醒来,已经到了次日午后。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粉尘,微微有些炫目。
阮玉拉起衣摆盖在脸上,赖了好一会床,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起来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边发了会呆,她又哈欠连天地去开窗。
正想着今日是除夕,得去哪儿弄口好饭吃,就见窗外站了只鸟。
一人一鸟对视一眼,鸟歪了歪头,伸腿,露出腿上绑着的纸条。
这只鸟显然不是上回给李清平传信的那只,因此阮玉狐疑地看了它好几遍,才垫着衣袖解下那纸条。
纸条一拿到手,鸟便飞走了。
阮玉目送它飞远,又从窗户探出头四下看了看。见一切如常,她默默缩了回去,打开手上的纸条。
这回倒确实是李清平的字迹,里面只有一句话。
“戌时三刻衙门外茶摊见。”
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后,阮玉啧了一声,将纸条叠好,塞进了衣襟的夹层中。
……如今既不知那个约她去倚春楼见面的人是谁,又不知教唆山匪杀她的人是谁,身负重任却四面受敌,她才不会去冒这种险。
心里这么想着,阮玉张开双臂舒展了一下筋骨,用手将长发捋顺,随意用发带一绑,背起剑出门觅食。
作为年末的最后一日,街上的人明显比前几日多了不少。走出巷子还没走多远,她便被拥挤的人群堵在了半道上,好半日挪不动步子。
走在阮玉前面的男子抱了个小姑娘。小姑娘约莫五六岁,脑袋上用红头绳扎了两个小揪揪,手里攥了一把炒豆子,脸红扑扑的。
她趴在男子肩上,恰好面对着阮玉,因此一直盯着阮玉看。
横竖走不了,阮玉便也盯着她看。
互相盯了一会后,小姑娘先害羞起来,扭头看向了别处。
阮玉觉得好玩,于是戳了戳她攥着炒豆子的小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