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客套的赞美,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应和,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理解。
她能读懂他诗里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能感受到他在文字背后埋藏的情绪。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体验过。
“朱小姐,”李易的声音也有些轻了,“你……也懂诗?”
朱幼耽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
“李公子。”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我朱幼耽虽然不敢说才高八斗,但诗词歌赋也是从小读到大的。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小姐似的。”
李易被她笑得有些窘迫,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朱幼耽收住笑,认真地说道:“你是惊讶,我居然能看出你诗里的东西。对吧?”
李易点了点头。
朱幼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李公子,你的诗里有一种……孤独。很深很深的孤独。你写的那些诗句,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应该写得出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地道:“你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对吗?”
李易怔住了。
他站在青城山的石阶上,看着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说得没错。
他的确经历了很多。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从繁华的都市来到偏远的龙门镇,远离熟悉的人和事,虽然快两年了,他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外乡人。
可是现在,这个认识还不到半个月的女孩子,居然从他的诗里读出了这一切。
“朱小姐。”
李易的声音有些沙哑,道:“你……真的很厉害。”
朱幼耽摇摇头,轻声道:“不是我厉害,是你的诗写得太真了。真的东西,谁都看得懂。”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山道上,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松针和野花的清香。
远处传来道观的钟声,悠悠扬扬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喂——你们俩走不走啊?”
仇万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种故意拖长了调子的暧昧。
“再不走,天都黑啦!”
朱幼耽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瞪了李易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嗔怒,七分娇羞——然后转身快步走了。
李易站在原地,看着她鹅黄色的背影消失在绿树掩映的山道上,忽然笑了。
他笑得有些傻。
当天晚上,山庄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夜宴。
百余位公子小姐齐聚一堂,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成都府的名门望族几乎都有人来,各家的小姐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公子们也都换上了最体面的衣衫,整个大厅里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李易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
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太多的人,太多的客套,太多的觥筹交错。他更喜欢白天的山和水,更喜欢和朱幼耽两个人走在山道上的那种安静。
仇万金坐在他旁边,兴奋得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