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静悄悄的,两道上楼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耳边喘|息声时隐时现,爬至四楼,梁乐融回头看向斜后侧那道身影,瞥见她胸口起伏微大,配合那凌乱的呼吸,显然是爬累了。
“就剩最后一层,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老式小区没有电梯这一点确实让人恼火,尤其四层往上稍高一些的楼层,下楼尚可,上楼真是锻炼人来了,她嘴唇嗫嚅,本想让穆引冬停下休息,喘几口气,话出口时不知怎么就转变为鼓励。
穆引冬本就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不想梁乐融小看了自己,她尽力去调整呼吸,原本略微粗重的呼吸声竟已完全听不清。
意识到她正努力憋着那几口气,梁乐融转回头,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扬起一抹笑。
她也不戳破,脚步不停,带穆引冬爬上最后一层台阶。
开门时,穆引冬终是忍不住,在她身后轻声喘|息,仿佛带着一股温热扑在她后颈,暧|昧气息突然之间包裹住她,一股酥|麻感自她衣物领口悄悄钻进去,蔓延全身。
梁乐融很快清醒过来,心知也许只是一场错觉,穆引冬与她隔了其实有一米远。
她佯装没有听见,却不由在心里嘟囔一句:累了就大口喘气嘛,在我面前又不丢人,没什么好害羞的。
门被打开,她偏头看向穆引冬。
浑浊光线下,穆引冬被雨浇过的发丝略显凌乱,那张精致又清纯的脸庞依旧泛着两抹褪不下去的红晕,爬楼使出的力气又为她双颊添色,仿佛是她今日所化的“烧伤妆”。
进屋后,梁乐融开了灯,从鞋柜中找出一双新拖鞋,摆在穆引冬脚前,而她自己匆匆换完拖鞋直奔阳台去,重新撑开手中那柄黑伞。
捏着伞面转了半圈,指腹的感受先于眼睛一步,触碰到一小抹细微的凸起。
她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在那朵可爱的刺绣小花上摩挲几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于地上,留它独自晾干雨滴。
依旧是之前那块位置。
没想到,曾错拿过一次的伞,以为很难再有第二次错拿的可能性,此刻却又出现在她家阳台,由她放置此处。
如今任何一样小物品,与她和穆引冬产生过关联的,都会得到她的特别注意,这把伞是,两个盲盒摆件也是。
她也愿意相信,未来还长,那样的小物件还会有不少,似是无形中有一根线从那些物品上蔓延伸展出两头,分别缠在她与穆引冬身上。
回到门口时,穆引冬已换好鞋,只是依旧站在原地,双手局促不安地攥着肩上那只帆布包。
梁乐融抬手轻轻握住穆引冬小臂,朝她露出那张惯常的灿烂笑脸。
“好啦,放宽心,我家不是怪物老巢,我也不是会吃人的怪物,放松点,我马上去给你找套睡衣出来,内裤就先用一次性的吧,再给你找条新毛巾,你先在那边椅子上坐会儿。”
她不相信,自己分明已露出那么友善的笑容,穆引冬还当自己是“吃人怪物”,对自己产生惧怕之心。
时间已晚,她也不浪费时间,转身匆匆奔向卧室。
穆引冬目送她背影轻快奔跑,很快消失在拐角处,慢慢又收回视线,环顾四周一圈,目光最终落向梁乐融所说的那把餐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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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乐融自认平日里是个懒人,衣服都穿旧的,舒适就行,偶尔才会买几件新衣,衣柜里也有一部分衣服,是她母亲买来给她的。
母亲常对她说的话里就有这样一句——
“融融啊,就不能对自己好一些?你自己也赚钱了,多买点好吃的好用的,漂亮衣服也可以给自己多买点,我女儿人漂亮,也要有漂亮衣服衬着。”
偶尔有次她们的谈话被她父亲听了去,他乐呵呵地插一句进来,“你又瞎操什么心,咱闺女爱买就买,不爱买就不买,随她去,反正咱们闺女啊怎样都美,就算只穿一件跨栏背心也美得很啊。”
母亲一脸嫌弃瞪他一眼,“你懂什么?那是锦上添花好不好,漂亮的人儿就要有漂亮的小衣服小玩具,融融啊,别听那臭老头瞎说,多买点新衣服穿,钱不够妈给你。”
每到这时梁乐融就会用力点着头,说一句她知道了,买买买,绝对买,她要穿漂亮衣裳。
然而,一转头她就将自己说过的话抛之脑后,懒得买,旧衣服照样能穿。
梁乐融很清楚,自己是被爱意包裹着长大的孩子,从小无忧无虑,那么穆引冬呢,穆引冬生长在怎样一个家庭环境里呢?
她如何长大,在哪里上了小学高中,小时候哪门功课成绩最好,都看过哪些动画片,是否与自己看过的有重合,平常有什么兴趣爱好……
梁乐融逐渐发现,对于穆引冬,自己有越来越多迫不及待想要去了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