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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3页）

门开了，又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边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低着头，看着书桌上那盏台灯，灯光照亮了桌面上一张褪色的照片。那是很多年前拍的，两个孩子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笑得毫无防备。

边铭伸出手，把那张照片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

边家主在书房里听完边铭的汇报，沉默了整整三分钟。然后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根跟了他四十年的拐杖。

“你放走了他？”边震天的声音不大，但极具威严，“边铭，你放走了他？”

边铭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辩解。

“他是你儿子，我知道。”边震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里有愤怒，有失望，“但他也是边家的罪人。他背叛了军部，背叛了家族，试图杀死自己的亲弟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整个边家都会因为他一个人蒙羞。”

边铭的额头抵在地板上，声音闷闷的：“父亲，是我糊涂。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承担责任？”边震天冷笑了一声，“你承担得起吗？星网上几亿人在看着这件事，军部在等着我们的交代，各大家族在观望我们的态度。你一句‘我承担’，就能把边家的脸面捡回来？”

边铭没有说话。他知道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正因为是对的，才更让人无话可说。

边震天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边铭。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通知军部，边寂畏罪潜逃，边家愿意配合一切调查。”边震天说，“派出追缉队，全力搜捕。”

边铭猛地抬起头：“父亲！”

“这是命令。”边震天没有回头，声音冷硬，“边家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倒下。这是我作为边家家主，必须做的决定。”

边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慢慢地站起来，朝父亲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书房。

边震天依然站在窗前，良久，他闭上眼睛，低声说了一句。

“小寂，你太让爷爷失望了。”

军部的人是在边寂逃走之后的第二个小时抵达边家宅邸的。

带队的军官姓周，是军部监察处的人，做事一板一眼。他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进边家老宅。

“边老，”周姓军官行了个军礼，语气客气但公事公办，“我们奉命来带走边寂，接受军部审查。”

边震天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声音平稳：“边寂已经逃走了。边家已经派出追缉队，同时愿意配合军部的一切调查行动。”

周姓军官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面对边家家主，他也不好说什么过分的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边老，按照军部的规定，边家作为当事人的家族，需要有人配合调查。边寂的直系亲属，尤其是他的父亲边铭，需要到军部接受问询。”

边震天点了点头：“边铭就在楼上，你们随时可以带他走。”

周姓军官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位老爷子会这么干脆。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带着士兵上楼去了。

边铭经过大厅的时候，看了父亲一眼，边震天没有看他。

边铭被带走了。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